繁杂的街道,水玲珑和家璧菁牵马步于其中,默然而行,时不时地四下搜寻。出色的容貌及不凡的气质引来旁人的频频注目与议论,她们却似无所觉。人流中,一个小乞丐挤了出来。
『小乞丐』(挡于二人跟前,递出手中的四方折纸)这位公子,您的信。
『水玲珑』(刚接触到信纸,便看到折叠方正的信纸上那精致小巧的字迹)是谁给你的信?
『小乞丐』一个老头。
『水玲珑』他人呢?
『小乞丐』走了。(转身就走了)
二人走入一个小巷子。打开信纸,精致小巧的字迹,如其人般惹人喜爱。一笔一划的书写,展现着她的认真。
『墨筱纯』【信----绝尘哥哥,你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一定很担心阿纯吧?阿纯没事,现在也好好地,没有受伤。你不要担心。绝尘哥哥知道吗?阿纯碰到了一个留着长长的白胡须,头发也全是花白的怪老头。他把我带到一个四面都是高山围绕的山谷,我出不去,他也不肯放我出去。我也无法通知你来救我,只能一直哭。(水玲珑几乎能看见她泪汪汪、可怜兮兮的小脸,十分惹人疼)他是个坏老头,脾气怪怪的,一会跳,一会笑,一会又哭的,像个小孩似的。他说他叫流须子,是个神医。可我根本没听过,他很不开心呢。他给我讲解了很多医学知识,告诉我一些常识和他长年以来所积累下的经验。原来他真的懂医术,而且好像懂很多。我本来想离开的,因为我答应了绝尘哥哥,要陪绝尘哥哥两年半。可是,他很伤心,说没有人愿意陪他。我觉得他很孤独,很可怜。从小,阿纯就只有哥哥,也很孤单,阿纯怕自己离开,老爷爷真的会想不开。其实阿纯也是想学好医术的,老爷爷说阿纯的天赋很好。对不起,绝尘哥哥,阿纯要失信了,你会不会怪阿纯,生阿纯的气?绝尘哥哥,你是好人,阿纯能成为你的妹妹,真的好开心、好幸福。谢谢你这些时日来的照顾和疼爱,在阿纯心里,绝尘哥哥和如初哥哥都是阿纯最亲的人。绝尘哥哥,不要挂心阿纯,阿纯很好。阿纯一定要学好医术,将来行医济世。绝尘哥哥,等阿纯学有所成,就去找你。你等我。你要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阿纯会想你的,很想很想。你也要记得阿纯哦!】
显然,墨筱纯并没有意识到,她跟水玲珑告知决心事宜时,并没有记起跟墨如初报备一下,也或许她以为水玲珑会转告,所以不走心。可是水玲珑可能会去通告那个她看不顺眼的人吗?显然不可能。当然,凭墨如初的本事,即便要查知墨筱纯的去向,也绝非难事。
『水玲珑』(缓缓舒出一口气)傻丫头!(淡淡一笑)这样,也好。
『家璧菁』公子,闻名江湖的神医----流须子,阿纯,也算是奇遇了,你可以放下心了。
『水玲珑』是,若能得流须子前辈的亲传,也是她的造化了。这是她的选择,那便随她了。跟着我,我未必能护她周全。(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
二人牵着马往前走。一条林荫小径。
『家璧菁』公子,你是不是,有些难受?
『水玲珑』(偏头看了看家璧菁)为何这般问?
『家璧菁』公子显少待人这般亲近,如今她却离去,公子,可是有不舍之感?
『水玲珑』不舍?是有些憋闷,是不舍她吗?(低低地自问)
『家璧菁』是吧。这些日子一直有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旁,一时突然静了,是有些不适。
『水玲珑』那就是吧。(把卡比放入家璧菁怀里,又把马缰交到家璧菁手上。往前走,立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出来吧。
低矮的灌木丛,本无一丝人气,一阵风起,有数个匍匐于地的黑影如烟尘般扬起,跃出。于青天白日,匿于低矮的灌木丛仍无声无息,这般高超的隐藏手法,果是训练有素。
『阴魇』(及数名黑衣人,抱拳)绝尘公子。
『水玲珑』烦劳几位一路随护,你们回去吧。替绝尘转告你们庄主,他的好意,绝尘心领了。但请庄主不必再费心,绝尘受不起。
『阴魇』我等受庄主之命,随时恭候绝尘公子的命令。
『水玲珑』我与你家庄主只有素面之缘,并无深交。至于兄长已归返,不必再跟随于我。几位,请吧。
决绝的话语,不留一丝余地的拒绝。阴魇起身,其实接收到这个随护的命令他也是心存芥蒂的。以他的身手仅于庄主与高样之下,何以沦为守护一个人的小小护卫?深觉屈就,但庄主之命,他从不会说不。
『阴魇』既如此,我等告辞!(抱拳,与众黑衣人离去)
不过是几道黑影一晃,便四处恢复了平静。四周仍然阳光普照,似乎从没有存在那些黑衣人。白日里的静谧,也有着它的柔和。
『家璧菁』公子,蔄翩天似乎很早就知道您了。
『水玲珑』这有什么?
『家璧菁』呃……(好像也是,自己的主子闻名大陆,不算什么)璧菁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他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太子?
『水玲珑』若非如此,你以为呢?
『家璧菁』(垂头)璧菁不知。
无名山谷。
『流须子』(自上跃落于地,蹦蹦跳跳)徒儿,徒儿!师父回来了,快出来迎接呀!
『墨筱纯』(慢吞吞地走出)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吵!
『流须子』(上前丢弃掉身上的一切负担,抱起墨筱纯一个劲摇)徒儿,徒儿,你有没有想师父?你是不是想死为师了?(摇头摆脑,胡子乱颤,眉发皆扬)
『墨筱纯』(推拒着流须子)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去。
『流须子』(嘟着嘴)你先说,你想师父了没有?
『墨筱纯』想了想了想了。
『流须子』这才对嘛!(十分轻柔地把墨筱纯放下了地,拉着她的手)乖徒儿,你看师父都给你带什么来了。
『墨筱纯』什么呀?(有些懒懒地跟随)
『流须子』你看你看,(全然讨好地拣着地上的物件)有被套呀,好看的衣服和发饰呀,还有师父买了好多好吃的。
『墨筱纯』(认真地去看每一样东西)都是买给我的?
『流须子』(理所当然地)就是呀,以后你要陪师父住这了,总要有些装备吧?丫头,你看看,还缺什么,师父去买。
被褥、衣服、鞋子、簪子及一切生活用品皆是齐全的。
『墨筱纯』你怎么就确定这衣服合我身呢?
『流须子』那当然了,老头子观摩过嘛。一目了然。何况是我小徒儿的,师父能不上心嘛。
『墨筱纯』是吗?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准备的?
『流须子』那是绝对的,不然你以为还有谁为你准备这么齐全?
『墨筱纯』是你一个人这样扛进来的?
『流须子』是呢。这么多东西,老头子可累坏了。(反手捶了捶两边的肩膀)老头子的肩头现在还酸着呢。唉!可惜徒弟一点也不心疼为师呢。(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
『墨筱纯』(张了张嘴,垂着头走近流须子)师父,您辛苦了。(上前至流须子身后轻轻地为其捶背)
『流须子』嘿嘿!(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十分地欣悦)徒儿开心就好,师父不辛苦,师父不辛苦。
『墨筱纯』(停下手,侧身蹲在流须子身边为其捶腿)师父,那您信送到了吗?绝尘哥哥有没有给我捎话?(一脸期盼)
『流须子』当然了,都交到他手上,他也看过了。
『墨筱纯』那他有怪我吗?(有些鼻酸)
『流须子』没有没有。(呵呵直笑)
『墨筱纯』真的?那他说什么了?
『流须子』他…他什么也没说呀。(摸了摸鼻子)
『墨筱纯』你骗人!他怎么会什么也没说呀?不可能的,你一定是没有把信交给他。(眼泪又开始盈眶)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哭得好不伤心)
『流须子』唉呀,老头子真的把信交到他手上了,只是没有亲手交予,让一个小乞儿交给他了。他当真看了信,只是师父我离得远,听不见他说了什么。(有些无奈地扯着袖子为墨筱纯拭泪)乖徒儿,你就别哭了,师父我被你哭着难受。
『墨筱纯』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生气。(难受地吸了吸鼻子)
『流须子』徒儿,你就放心吧,他不会怪你的。
『墨筱纯』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流须子』哦?那你觉得你那哥哥是这么没有气度之人?
『墨筱纯』(立刻反驳)不是!
『流须子』那你还这样问。
『墨筱纯』(又开始泄气)可我还是想听他说一句。
『流须子』好了好了。丫头,你就收收心留在这里,师父我答应你,等你掌握好医术,我便带你去找他,如何?
『墨筱纯』真的?
『流须子』当然了,师父我,像是会骗人的吗?
『墨筱纯』像。
『流须子』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看师父呢?师父很少说谎的。何况你是师父的宝贝徒儿,师父骗你干嘛?
『墨筱纯』(撇嘴)我就看你不像认真的人。
『流须子』(昂着头)你就慢慢看着吧。老头子认真的时候你就没话说。
『墨筱纯』师父!
『流须子』(十分畅然而顺应)哎!(扬声)
『墨筱纯』我要学轻功。
『流须子』(一愣)学轻功干什么?你不要学医了吗?
『墨筱纯』两样我都要学。学好轻功,我就可以自由出入。
『流须子』你还想着离开呢。(脸色有些沉)
『墨筱纯』不是的,没事我也可以上上街,买些生活必需品,就不用劳累师父了。好不好嘛,师父?
『流须子』你先学好医术再说。
『墨筱纯』师-父!(摇晃着流须子的胳膊)
『流须子』行行…行了!(按着自己被摇晃的胳膊)再摇下去,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墨筱纯』那师父你…?
『流须子』(语重心长)丫头呀,不是为师不肯教你,学轻功也是要基础的,要打好基础,也是很辛苦的。
『墨筱纯』阿纯不怕苦。(坚定)阿纯已经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给哥哥看。(双眸射出异彩,熠熠发光)
『流须子』好,好。阿纯有志气,那师父就好好教你。只要是徒儿想学的,师父懂得的,师父就不会藏私。
『墨筱纯』师父,您真好!(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颜)
『流须子』那是!你师父我,自然不会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