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法律援助站

初夏的BJ,晨光已带暖意。北大校医院位于燕东园西侧,一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小楼,红砖墙爬满常春藤,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茉莉花露混合的气味——那是老校工每天清晨洒的,说是“去晦气”。

307病房朝南,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枯的绿萝,是周婷从宿舍搬来的。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浓重,却仍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民法通则》,嘴唇无声地翕动,背诵着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她是法学院2000级新生,河南周口人。父亲早逝,母亲患乳腺癌中期,家中负债八万。

为了省钱,她每天只吃两顿饭——早餐一个馒头,晚餐一碗素面;衣服全是高中时的旧衣,洗得发白却干净;周末同时做三份家教:周六上午给初中生补英语,下午帮高中生讲数学,周日全天陪护一位独居老人读报。

三天前,她因急性胃炎晕倒在图书馆,被同学送进医院,却仍不肯请假——怕耽误课程,更怕失去收入。

上午9:05,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婷同学?”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周婷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穿浅灰色亚麻衬衫,身形挺拔,眼神沉静如深潭;女人气质温婉,米白色真丝套装,颈间一枚南洋珍珠吊坠泛着柔光,腕上一块简约的浪琴表,不张扬却显贵气。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那张脸——天临。

北大传奇:2000年以校级特定奖第一名毕业,熔金组合主唱兼吉他手。她刚入学时,曾在学校宣传栏看到其事迹介绍。

“您……您是天临学长?”她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

“是。”天临微笑,走进来,将手中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不是昂贵的进口果,而是几斤本地苹果和一串香蕉,朴素而贴心。“王振国老师应该跟你提过我?”

周婷点头。三天前,王老师特意打电话到病房,语气郑重:“有个校友想帮你,人可靠,背景清白,大学四年是我看着成长的。你放心见。”

她本以为会是位中年商人,没想到竟是这位“活在传说里”的学长。

“这位是戴莉女士,‘本色酒吧’的老板。”天临介绍道。

“戴老板好。”周婷有些局促地想坐直身体,却被胃部一阵抽痛逼得皱眉。

“别动。”莉姐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你好好躺着。”

她环顾病房: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上挂着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没有鲜花,没有慰问品,只有书和药瓶。她心中一酸,却不动声色。

天临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档,封面用宋体打印着:

北大校园法律援助站(草案)

拟稿人:天临|顾问:王振国教授

“王老师说你在做农民工权益调研,还帮宿舍楼阿姨写过劳动仲裁申请书。”天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上周,你替西门外修车摊的老张追回了被拖欠的380元工钱,对吗?”

周婷惊讶地睁大眼:“您怎么知道?”

“老张昨天在‘本色’门口等我,非要塞给我一包烟。”天临笑了笑,“他说,‘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比律师还管用’。”

周婷脸微微红了:“只是……举手之劳。”

“但正是这些‘举手之劳’,最珍贵。”天临将文档递过去,“所以,我想请你牵头做一件更大的事。”

周婷翻开封面,内页排版严谨,目录清晰:

一、项目背景与意义

二、服务对象与范围

三、组织架构(学生团队+教师顾问)

四、运营流程(咨询→登记→指派→反馈)

五、经费预算与来源

她一页页读下去,手微微发抖。这不是施舍,而是一个平台——一个让她用所学去帮助他人、从而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可我只是大一学生……”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连实习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执业证了。”

“我们不做诉讼代理,只做基础咨询和文书代写。”天临解释,“比如劳动合同怎么签,租房合同有哪些陷阱,工伤如何认定。这些,你完全能胜任。”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王老师说你逻辑清晰、共情力强,是做法律援助的好苗子。我信他,也信你。”

莉姐在一旁轻声补充:“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支持你。”

周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想起母亲躺在老家病床上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了省车费步行两小时去做家教的夜晚,想起同学问她“你怎么总穿同一件衣服”时的羞耻……她以为自己只能默默承受,却没想到,有人愿意给她一把剑,让她去守护别人。

“我愿意!”她用力点头,泪水滑过脸颊,“我一定尽全力!”

“好。”天临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可观,“这是前三个月的项目津贴,每月2000元,用于你的生活开支和交通通讯。

等援助站正式成立,会有更规范的薪酬体系。”

周婷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不是怜悯。

这时,莉姐忽然开口,眼中闪烁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我愿意用我来自酒吧的分红,以‘本色酒吧’名义注资5万元,作为援助站的启动资金——用于租办公室、买电脑、印宣传册、支付电话费。”

周婷震惊地看向她:“这……太多了!”

“不多。”莉姐微笑,“昨晚听了天临那首《城市边缘》,我才明白,我们这些在霓虹灯下赚钱的人,也应该为‘照不到光的地方’做点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

“我还提议——6月18日,在‘本色’举办一场‘城市边缘’公益音乐会。

天临压轴演唱新歌,你和你的团队可以在VIP区设咨询台,现场接受求助。

门票定价200元,收入的50%,直接划入援助站专项账户,由你和王老师共同监管。”

天临一愣,随即点头:“好主意。我还可以唱《光》,刚写完。”

周婷怔怔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穷学生,而是被一群人托举着,站在了光里。

“谢谢……”她哽咽着说,“我会让每一分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紧接着,视境中浮现出一行温暖的文字:

祝贺您成功资助2个学生!加油!

文字消失后,另一行信息紧随其后:

任务倒计时:25天14小时0分0秒。

天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而坚定的笑容。

上午10:00,离开校医院

天临和莉姐并肩走在平大校园里。未名湖波光粼粼,博雅塔倒影如画。柳絮飘飞,远处传来学生晨读的英语声,青春洋溢。

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他还要赶往参加今日的极限挑战赛。时间紧迫,但他心中无比平静。

“音乐会的事,我会让郝琳配合你。”莉姐说,“宣传海报用你的歌词做主视觉,票务走线上预售,安保请公安大学的学生——夏荷带队,她说过想参与公益。”

“夏荷?”天临略感意外。

“嗯。”莉姐笑了,“她说,‘天临做的事,值得守护’。”

两人在西门分开。天临驱车驶向比赛场,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一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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