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早饭后就背上书包往学校方向走去,在路上见到了几个小伙伴,自然还是结伴顺着老路来到学校。学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进入,我们的教室就在一楼,最靠边第一间,这儿一共只有一栋教学楼,两层教室,木窗夹着片白玻璃。低年级学生在一楼;高年级学生在二楼,由于入学人数少,每个学期都可能会调整教室。学校的大门永远开着,学生们可以进来打乒乓球或者玩耍,自然也包括住在附近的孩子;至于防盗,在吃穿尚且成问题的地方,纸笔不能当饭吃更换不了什么钱。
当我们来到教室,同学们正如同一锅粥一般快乐嬉戏。我寻思着是把鹅蛋放书桌呢,还是放讲台上呢?赵育红凑到我跟前,神秘地问:“哟,小女娃心里有啥小秘密?分享一下。”我撇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昨天我说请黄老师去家里,我送颗大鹅蛋给她。结果昨晚我和奶奶一说,今天奶奶说把鹅蛋拿给我,害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赵育红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提议:“把鹅蛋放在粉笔盒里,老师一打开就觉得很惊喜啦。”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挺好的一个建议。于是我把鹅蛋从书包里面拿出来,正打算和赵育红一起上讲台放好。
忽然我的后背被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地鹅蛋抛了出去,狠狠地摔碎了;我心中怒极,回头一看,居然又是那个二愣子赵虎。我怒吼:“你个傻虎子整天干愣事,我答应给黄老师的鹅蛋掉地上,你要干嘛呢?”
赵虎正笑嘻嘻,大概觉得恶作剧挺活跃气氛的吧,没想到事儿有点大,话都缩回脖子扭头要走。
我气不过,一把抓住他脑后的头发,赵育红也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一脚踢中她哥的腿肚子。我俩这一上一下的动作让赵虎吃痛,忍不住发出“哎哟”一声。
赵虎赶紧求饶:“我把坏蛋打扫干净,行吧?”我说道:“那我拿什么给老师呢?”
赵虎小声地说:“你们先把手放开,我赔我赔。我家里有大鹅,明天我拿两颗给你。”赵育红对她哥说:“你丫的能不能省点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事没点哥的样子。”
赵虎缩了缩脖子,我把手放开,气呼呼地坐回座位上。赵虎赶紧找扫把和铲子把碎了一地的鹅蛋收拾干净,但那一滩蛋液颇是显眼,他赶紧去教室外装了一铲子的沙子回来擦去痕迹。
老树上的铃铛响起,该上早读课了。黄老师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的痕迹愣了一下,但未多说;那瞬间我感觉教室里的三个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黄老师对着我们说:“同学们,早上好,现在我们开始早读。现在先把语文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翻到第一页。你们跟着我一起朗读。”
“我们学习普通话的时候首先要学会拼音的发音,然后才能发出一个汉字。a o e,这三个称为单韵母,现在我教你们怎么读。”
黄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三行字:aaa;ooo;eee。当我们跟着学读“aoe”的时候,南腔北调的发音此起彼伏,对于我们而言,普通话的启蒙困难程度远远超过了后期要学的英语。普通话听说读写贯穿我们的一生;而英语重要的是听和写。
下了早读,我跟着黄老师出了教室门口,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我告诉我奶奶请您到家里送颗鹅蛋,结果今天早上她就给了一颗最大的让我带给您。但是让赵虎给打碎了,下次再送给您,好吗?”
黄老师温柔地笑了:“难怪地上一滩奇怪的痕迹呢,没事,周末我去你家里玩耍再带颗鹅蛋回来,好吧?”我笑了起来:“好啊,拉个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