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世界回应我

飞速到场的依然是熟悉的目暮警部。

刚下车,他一眼就看见了宫野老弟。正准备问对方具体是什么情况,就被相川夫人的痛哭所吸引。

作为一个在米花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警官,目暮警部对这种情形了如指掌。

他深知这种时候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走到哭泣那人身前就能知道事件的真相。

宫野老弟也很贴心地让开了位置,因此目暮警部清了清嗓子,便径直站到了相川夫人身前。

新一没再参与进去。

他安静地看着相川夫人哆哆嗦嗦地起身给目暮警部开门、和泉美雪紧张地跟在警员们后面走进洋房、明美姐也出于担心,搀着对方跟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幕让新一有些感慨。

和之前赤井秀一的事情不同,对方在此时的故事他并不熟悉。

今天所发生的故事相较而言是他所熟悉的。

有那么一瞬,新一觉得自己就像是同人小说里的主角。

原著里的故事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他的身边发生,好让小说情节能够推进下去。

虚构与现实交错,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不太真实。就像是存在于二点五次元之中,隐隐独立于世界之外。

“你是什么时候报警的?”

少女清脆的声音起初听上去有些飘忽,但逐渐清晰起来。

这道声音就像是世界所伸出的藤蔓一样,一下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宫野志保。

少女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新一还是第一次见她没有尝试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也使得少女难得看上去颇有“生气”。

少女离得很近,他的感官也一向灵敏,因此他还能隐隐感受到少女那干净的呼吸。

这些感觉交叉在一起,立体地给了他现实的感觉。

宫野志保看着新一的眼睛,微微一怔。

她确实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时候报警的。来到这里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就算自己有哪里走神了,打电话的声音她应该也能听见才对,但她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报警的行为。

这份好奇心让她忍不住过来发问。

结果刚刚问出声,她就察觉到对方似乎在走神。

还没等她想这是又怎么了,她就听见新一对着自己解释:

“就在看到那边那扇木门之前。”他一点都没有刚刚在走神的样子,“我一边走过去一边打电话,走在那时电话刚好接通。”

宫野志保微拧眉毛,显然是在回忆。

新一贴心地帮她回想:“那时那位热心的大妈刚刚离开,你注意力全在明美姐身上。”

少女马上就想起来了。

因为想要知道姐姐她们还要不要继续原计划,她那时候确实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

不过,在察觉到姐姐那位朋友还是很犹豫后,她果断地转开了注意力。

接着她就发现新一已经跑到一边,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跟了上去。

“但那最多也就一分钟吧?”

“我在电话里也说得很简单嘛。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

宫野志保有些不太高兴地盯着新一看,新一发觉这好像是少女的一个小习惯。

不过宫野志保马上就把话题引向了另一边。

“不过,”少女意味深长地拖了一节音调,“你还真是够绝情的。

“啊?”新一不理解。

先不说自己怎么就绝情了,话题怎么就扯到这了?

“二话不说就直接报警,还用推理把对方逼成那副模样。”

新一试图辩解:“…我不但没向目暮警部说出猜测,还特意提醒了她还有自首的机会来着。”

但这显然也落入了少女的圈套:“啊啦,所以,侦探先生是特意用推理把她逼到绝境,好让他们乖乖听话自首的吗?”

“……”

新一有点语塞。

因为他那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相川夫人根本就不可能好好听人说话。

只有来记狠的,击穿心理防线,才能让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女人正常一点。

但是这种“多余”的行为他本就不大好意思提及,被宫野志保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更不可能老老实实承认。

新一一本正经地掰扯别的理由:“当然不是。”

宫野志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谁让她一出来就狠狠地瞪着我们。”新一不假思索。他当时确实有些不爽,此时也不算说谎,“对那样的人说话当然不用留情面…”

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太对,住嘴。

但已经晚了。

宫野志保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并给了他一个意味难明的眼神。

然后她就不留情面地再次给出评价:

“报复心真重。”

“……”

他就知道。

自己回米花没多久,和宫野志保也没见过几次面,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标签就粘了上来。

更糟的是,新一其实觉得宫野志保说的没错。

他得承认他那时多少是有点报复心理在里面的。

但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以德报怨的典范了。

新一在心里给自己辩解了两句,宫野志保则抬脚朝洋房走去。

她打算跟过去看看里面的场景。

不过没走两步,她就再次驻足,微微侧身,转头看向还停在原地的新一。

“不进去看看吗?”宫野志保问道,“你可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她指的当然是今天发生在洋馆外的这个故事。

“去。”新一毫不犹豫。

他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将刚才那些多余的思绪全部留在原地。

管他呢。

难得穿越一次,不去亲眼见识下原画,那也太可惜了点。

而且,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虽然这个故事并不完美,但他喜欢这个故事。

他也确实见到了与记忆相符,但跨越了次元的场景。

相川昭夫被关在地下室里。这座洋房显然建成已久,地下室里甚至还有监牢,他就被锁在里面。

他看上去并没有反抗的心思,只是失神落魄地坐在那里,用懊悔折磨自己。

新一恰好赶上警方出现在相川昭夫眼前的一幕。

相川昭夫死寂的眼神里突然就出现了神采。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然后摔倒在地。

接着他就这样跪着挪到铁栅门边,迫不及待地对着吃惊的目暮警部大喊着“是我杀了我父亲、是我杀了我父亲”这样的话。

新一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在新一看来,从那晚相川昭夫拿起烛台砸向父亲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不存在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