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战(下)

“狂刀-斩仙!”

何玉显一声怒吼,周身内气疯狂涌入刀身,与此前的不顾一切提刀乱砍不同,这一刻明显早有预谋,对面的萧清武只觉得被一股气机锁定,一种仿佛要死亡的心悸感席卷全身。

暗处,一直在观战的萧楠再也不能淡定地看下去,可他距离稍远,此时赶过去已经来不及,场中的萧清武虽然慌乱,但脑子还能保持基本的清醒,看着林中赶不及的萧楠知晓只能靠自己,当即眸中也涌出一股疯狂之意。

“秘技-神月无影”

“清武,不可!”

萧楠急得大喊,眼见何玉显蓄力完成,掠在半空中的萧楠只能朝着李一帆方向求助道:“楚鑫助我,我萧家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楚鑫闻言眼神一亮,立马取下手中长剑剑鞘掷出,在两人即将对撞之时后发先至,一击打断何玉显手中长刀,可刀气仍然斩出撞在萧清武剑招之上,只略作抵挡,刀气便压着萧清武长剑斩在其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萧清武被砍飞出去晕倒在地,萧楠赶到后连忙喂下一颗丹药,运转内气助其消化,楚鑫不合时宜地开口道:“你说晚了,不过我虽然没全挡下来,但是对方的招数威力都被我化解了,不然他必死无疑!所以你说的条件,记得作数。”

萧楠一窒,咬牙承诺道:“当然,我萧家还不至于说话不算话,你想好要求后,直接和我说便是!”

“好!爽快!”

楚鑫眉头一挑,随后走到跪在地上的何玉显身旁伸手摸了摸,李一帆见状也带着林岳走了过去,然后看着楚鑫缓缓打出一个“?”

楚鑫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道:“死了,浑身经脉都碎裂了。”

然后将林岳拉到身边附耳说道:“你去他们房间里面找找,银票不重要,一定要把他最后用的刀法找出来!”

林岳重重点头,转身向山寨中走去,李一帆突然想起了什么,无视了楚鑫递过来刚搜出来的银票,迅速向山寨中的山洞冲去,萧楠让郑修齐回去报信,其余人则留在原地等待。

山洞中,李一帆看着满地的尸体,牙龈紧咬,没想到这帮匪徒下手这么快,仅仅一夜,这些姑娘就惨遭毒手,看着她们中少数人临死前带着笑容的面孔,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山洞。

“大哥!”

林岳很快就搜完了六个房间,看见广场中站在猎户尸体旁的李一帆,高兴喊道:“这些匪徒都把自己的包裹打包好了,看来已经有意离开这里!我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本刀法秘笈。”

李一帆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回应了一下,心中的悲伤暂时将恶心压下,伸手将木桩上的猎户尸体轻轻取下,摆在地上,又将头颅摆正。

感觉到李一帆的沉重,林岳也收起了完成任务的欣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善言辞的他只好沉默地守在李一帆身边。

一直到快到傍晚,郑修齐才领着诸位先生回到山寨,同行的还有村中的村民以及缉凶司捕头和武卫司的银牌暗鸦,暗鸦在确认匪徒的身份时看到不成人样的包冉明显一愣,早已见怪不怪的他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群学员做出来的事情,毕竟这时候楚鑫又隐藏了起来。

核查无误后,缉凶司的人便将六具尸首装入裹尸袋准备回司里登记入案,离开前,将三千两黄金交给了许知节,这是六人的悬赏。

许知节将奖励摆在十人面前:“这悬赏金,你们自行分配,十个学分,学院会照常给,不过李一帆和萧清武,两人此次不给予学分!”

李一帆有些不以为意地伸了伸腰,萧清武虽然不服,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过失,要不是因为自己坚持要单打独斗,最后也不会闹得差点丢掉性命,而且还要楚鑫这个外人出手救下自己,因此也没有出言反驳。

看着面前的黄金,一行人犯了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毕竟匪徒有六品有五品,出力并不能均衡,李一帆见状直言道:“不如均分了吧,每人三百两黄金!”

武科几人除了林岳,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家中并不缺银钱,虽然三百两黄金不少,但还没放在心上,本来这事应该由实力最强的萧清武来决定,但他被重伤后就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这时李一帆做出这个决定,其余人自然也没意见,萧清武还承了楚鑫的情,也不会这个时候出言反驳李一帆的决定,等到村民用板车将猎户和山洞内的尸身收拾好,一行人就打着火把开始往回赶。

到了村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怕拉回来的尸首吓到小孩,村民打算拉到村内祠堂外,有人轮番站岗,仍然只有三个房间,还是之前的分配,武科的十人索性跟着村民一起守夜,直接睡在祠堂外。

虽然一天的辛苦让大家都很疲惫,但是第一次在尸体旁睡觉,众人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直到半夜才逐渐呼吸平稳睡去,李一帆躺在草席上,看着月色整晚没有睡着,楚鑫在一旁几度欲要开口,最后只能无奈叹一口气,安慰人的话,他确实说不来。

“放心吧,我没有责怪自己,只是没能救下她们,有些遗憾吧!”

李一帆反过来安慰了楚鑫一嘴,接着盘坐起来,玄天纳灵法典开始运行。

次日,官府派人来给村民送来安置尸身的费用,在目睹村民将尸首入土安葬后才离去。

陈家,李一帆站在门外反复踱步,手中的人皮遗书明明早已冰冷无比,却在此刻惹得他手心汗渍不停外冒。

“嘎吱~”

破旧的木门打开声回响着,门内一颗小脑袋探出来有些怯懦的说道:“大哥哥,娘亲请你进去。”

紧了紧拿着遗书的拳头,李一帆咬牙走了进去,小孩不放心地看着床上的母亲,可火炉上熬着的药罐还要有人照看,于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未了还在门边怯怯和李一帆对视一眼才离开。

“公子!”

秀花躺在床上,虚弱的喊了一声,紧跟着连忙捂住嘴,几声咳嗽下,再拿下手掌时掌心已经全是血水,见状,李一帆悄悄的将手中遗书往怀里揣了揣。

“公子手里拿的是什么?如果是我家里那位留下的话,还请让我看看吧!他的遭遇,村长已经告诉我了!”

床上女子声音温婉,只是久病之下声音显得无力,看着她坚定的面容,李一帆不免有些恍惚,思绪回到了那天的小院中,沉默的将手中之物递出,她看清后只是一愣就很快接了过去,眼中泪水悄然落下。

只见她轻轻的抚过皮上的痕迹,微笑着低声说道:“傻瓜,这么傻的事情,也只有你才会去做了!”

说着,她面带回忆继续道:“小时候,我很喜欢读书写字,家里穷,我又是一个女子,这个想法自然不会被家里接受,那会的夫君喜欢留着鼻涕到处哭闹追着同龄人玩耍。”

“夫君的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猎户,为了维持家计,只能每日奔波在深山老林中,偶有回家也只是将货物处理后留下些钱财就很快进山,没有父母的照顾,夫君在村中多被欺凌,受了委屈就躲在村外的小河边偷偷的哭。”

“有一次我从隔壁村的私塾偷听讲课,回村之时临近夜晚,夫君他又躲在小河的桥下偷偷的哭泣,起初吓我一跳,可我好歹听了一段时间的夫子讲学,对于怪力乱神这种事情,我不太信,于是就好奇地伸着头从桥上看见了他。”

她吃力地拿起手中的人皮枕在脸上,喘着几道粗气,平复一下后突然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流在人皮上。

“我只是问了一句‘喂!你在哭什么?’,结果他抬头看见披头散发的我,还以为是女鬼呢,吓得直接摔到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