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向文好奇,但他并不害怕。
准确的说,从他突破的那天起,他就再没有害怕过。
他习得的法术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胎息修士与凡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掌控感,对凡人生死的掌控,对自我命运的掌控。
褚向文是个懂得藏拙的人,他并没有告诉柳成志法术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他给柳家所有人展示的时候,都收敛了大半的威能。
凡人与胎息修士的差距,柳家人一无所知。
柳成志那点心思,临近突破前,褚向文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褚向文对柳家的态度很简单:你待我诚心,我便待你忠情。
反正我褚向文已是无姓之人。
突破前的褚向文还想着等修为高了与柳家善了,解除婚约。
突破后的褚向文却被力量所陶醉,他反省了自己的仁慈与窝囊,决定杀了柳成志再论其他。
至于未来的柳家,未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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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家。
“父亲,出事了,柳成志死了!”
陈重山走进父亲的卧房,直接说道。
“他怎么会死?谁杀的?”
陈青石正穿着衣服,此刻却是吃了一惊,直接停了下来。
“柳家那边声称是黄富贵所为,已将他的亲属全部处死。现在的柳家家主是柳成志长子柳永昌。”陈重山说道。
“好!柳成志这老狐狸死了对我们可算是大大的好消息!褚向文呢?那小子有什么动静?”
陈青石先是快意大笑,接着又问道。
“只说是褚向文为柳成志报了仇,割下了黄富贵的头颅,没有其他任何消息。”陈重山答道。
“再去问问川儿,想想昨天在青毛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青石穿好衣服,二人找到卧房中修炼的陈明川。
今天正要去找柳家交涉,陈明川便没有留在灵田修炼。
“黄富贵再傻也不至于去杀柳成志,他为了逃跑法力都快用光了,哪里舍得连杀十一人?我倒觉得褚向文嫌疑最大。”
了解完已知信息后,陈明川分析道。
“不能完全确认是他,但如果真是,那褚向文这小子还真是个能成事的。”
陈重山说道,大争之世,最忌讳优柔寡断。
“不管是不是他,以后都要提防着这小子,年纪尚幼,一出手却这么狠辣,可不能栽在他手里!”陈青石正色道。
“爹,那接下来?”陈重山问道。
“按计划行事,一门双胎息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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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谷以南,步松原,岳平村,池家。
池登宏坐在案前,面露疲态,愁眉不展。
这几日他心神不宁,一直都没睡个安稳觉,族中事务繁多,饶是以他的旺盛精力,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毕竟他也只是个凡人。
案上,一副宽大的地势舆图铺满台面,除了中心的池家,北边的大泽谷三家,东边的梅岭山董家,南边的广陵城诸家都做了或详或略的势力标记,包括仙苗数量、灵田资源、治下凡人人口、胎息修士等。
而西边则只是简单写上了云岭山三字,同时用朱红色笔墨标上了大大的问号。
舆图旁,还堆有一沓不知翻过多少遍的文书情报。
池家立族只比大泽谷那边快了一天,但仙缘却是相当的好,一族两仙苗,还都是中品资质。
这其中有池家规模本来就大的缘故,岳平村三百多户人口,有一百多户都是池家人。
他们以前就是村里的地头蛇,族亲团结到能拧成一股绳,几乎成了村中一霸,排挤欺凌他姓村人。
而当仙缘降下,立族之后,池家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接管了对岳平村的统治。
两位仙苗所在的族脉被尊为主脉,奉为家主一系,肩负着壮大整个池家的重任。
池家只经过一个月的四处征伐,就将周边的三个小村子势力收入麾下,两个仙苗俯首称臣。
如今池家统治的范围几乎相当于大泽谷的大小,势力大,人口多。
但他们如今却遇到一个重大的问题——土地贫瘠。
平阳郡多山地,岳平村所在的步松原却是罕见的一块大平原,且交通便利,东方南方皆是畅行无阻。
而灵物种植所需要的灵田,大多在灵气复苏的山地中才好寻到,平原中就算寻到少量灵田,也都很贫瘠,产量低下。
若一直止步不前,三年后的供奉,他们一定缴纳不齐。
甚至不到三年,他们发展不够,也会被吞并。
池家将目光放在北方的大泽谷和东方的梅岭山,两个地方都临近可肆意探索的灵山,若是吞并,家族发展再也不成问题。
不多时,房门打开,两男子走入,直接找了位置在案台边坐下。
一男子身穿一袭黑衣,面上戴着黑布遮罩,遮掩着身形样貌。
一男子身穿深青色锦袍,身材高瘦,面相略有沧桑,年过四十的模样,表情肃然。
三人来齐,池登宏开口道:
“消息你们都知道了,柳成志那废物死了,原因不明,但估计是被他培养的小子给反噬了,柳家现在已是一团糟。”
“所以,如今是该扶持哪一家?大泽谷那边做大只会让局面比董家更加难办,必须得出手干预制衡。”
青袍男子提出建议道:“要不扶持陈家?如今他们族中只有一胎息修士,而柳家过三个月就会有第二个,到时双方实力差距一拉开,陈家恐怕会被顷刻吞并。”
蒙面黑衣男子却哂笑道:
“你太小瞧陈家了,他们短时间内可能不会赢,但一定不会输。弟子拜入云天宗后,家中还能剩下一个胎息仙苗,恐怕有着别样的仙缘底蕴。”
“哪怕少一个胎息修士,陈家被压制个几年,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先一步从气海境突破到巨阙境,到时候以一敌二?”
“如今我们应该稳坐钓鱼台,密切观察大泽谷动向,随时做好支援柳家的准备。”
“就算陈家真的输了,那陈轻舟也只会是他们柳家的隐患,不会是我们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