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粮?还粮!

听到苏护一声不过,木吒内心就是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且听苏护饮下一爵酒醴,面带迟疑的抚须反问:“可是我若是拿出我冀州军的军粮,那岂不是越俎代庖?”

“不妥,不妥,恩州驿是恩州城方伯,共陶的领邑,我为冀州侯,岂能干涉恩州事务?”

“如果此事传了出去,共伯怎么想?世人又如何看待我苏护?”

木吒明白他的意思,这不就相当于沈万三给朱元璋大赏三军一个意思吗?

然而,木吒不是那些久居深山、不通人情世故的苦修士。

他好歹也是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深知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要真说避嫌不出力,你当初干嘛要收人家的粮食?

收的时候有好处就不怕共伯和其他诸侯怀疑,现在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就口口声声于礼不合,要顾及其他诸侯情绪了?

木吒有些气闷,他原本还对这些人远扬仁义名声的当代大V,商朝政客们有一丝幻想。

没想到这帮如同割据势力一般的诸侯,果然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国主没有什么两样。

见到木吒想走,苏护又起身挽留:“道长何必心急?本侯是舍不得那千百石粮食的人吗?”

“只是这给予粮食的方法,本侯觉得可以再婉转一些。”

“那苏侯的意思是?”木吒试探性的问道。

苏护先是沉默了片刻,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缓缓说出想法:

“那就需要道长稍微牺牲一下小我,来成就这些灾民了。”

木吒并没有犹豫,如果能让他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救助数千条人命,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还是略带警惕的问了一句:“敢为苏侯,贫道需要付出什么?”

苏护平淡的回应道:“我有一个办法,既可以让道长得偿所愿,救助百姓免受饿毙之苦,又能让我冀州置身事外,不受诸侯猜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便是道长不妨加入我冀州军,我将粮草调拨给道长,然后道长以个人的名义救济灾民,你看如何?”

“你!!!”

木吒登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苏护。

好老头,还以为他是舍不得那点粮食,合着他是看上了自己,想要征召自己入冀州为官啊!

这算盘可是打得叮当响。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了郑伦的效忠,但想来手段应该和他当下差不多,以人情左右,以虚名架住。

按理说,堂堂一方外邦侯爵,能为他一个道人,哪怕是筑基期的道人,用出手段来招揽,也足以体现他身为国主君王的礼贤下士。

放到当代的人说不定还真会吃这一套,被苏护拿捏得死死的。

闻仲、郑伦,乃至于张奎、魔家四将,作为修门之中恐怕也不外如是。

但是木吒是谁,他见惯了老板PUA员工,各种现代版的千金买马骨,也经历过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的创业团队。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护先前在他与郑伦争斗的事情中演了一波,他还说不定真会留个人情下来。

如今听到苏护的招揽,他只觉得套路的意味很大。

再结合他提前知道苏护未来必反的事来看,冀州当下恐怕就是一个深坑。

坑到就算改命了冀州百姓,改命了苏妲己,也不足以填补损失的深坑。

“道长啊,你不是要救助那些灾民吗?为何要犹豫?”

看着苏护,木吒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苏侯说笑了,贫道是想救助,但是贫道素来闲云野鹤惯了,也不懂你们人家诸侯的礼仪往来,如何能去冀州给您添麻烦。”

“不若这样,您就当贫道借的粮食,等到此事了结之后,贫道一定想办法给您双倍返还,亲自送到冀州?”

苏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有些可惜的看着木吒。

“既然如此,那本侯也确实没有办法。”

“道长要为数千灾民着想,本侯也要为我冀州数十万百姓着想,而且此处乃是方伯的领邑,苏护作为一个过客,实在不好越俎代庖,替方伯赈济他的子民。”

“道长不妨去往恩州城一趟,去问问共伯,看他是否愿意调粮救民!”

木吒有些沉默。

从恩州驿到恩州城,他快马加鞭,一路疾行过去倒是不耽误多少时间,但是军队运粮过来,需要三五日的行程。

在他赶到之前,这些灾民已经是刨树根,挖野菜,饿了将近十多天,且不论共伯是否同意,光是运粮过来,怕不是都要饿死不少百姓。

‘要不加入冀州为官?刚好在冀州也能试着打破苏护造反大商的命途,也能尝试拦截下苏妲己的命运,其实也不是不行。’

不过很快,木吒便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苏护是个真仁义的人,还有劝说的可能,可惜他并不是。

从他招兵买马,手底下汇集一大群修道中人和天赋异禀的武将来看,他的心思不小,属于早有筹谋。

在从他为了招揽一名高手,不惜拿灾民的口粮做条件,甚至是自己如果不来这一趟,苏护很有可能不会搭理这群灾民。

和东汉末年那位刘皇叔一样,哪怕苏护是假仁假义,只要他能演一辈子,木吒也敬他是个人才。

可偏偏他比起刘皇叔来说,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连装都不装,这就让木吒很是反感。

站在原地思虑了一阵后,木吒还是摇了摇头,拱手拜谢了苏护,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营外走去。

“道长,这是何意?”

“既然苏侯并无怜悯之心,连归还本该属于灾民的粮食都不愿意,贫道又何必再浪费苏侯的时间?”

苏护还未说话,苏全忠已经拍着桌子怒不可遏的骂道:“臭道士,你说什么?”

木吒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苏全忠,一字一句的回道:“我!说!这些粮食都该是灾民们的常平仓救济粮。”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刺得苏全忠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那驿丞私用救济粮已是不对,但是苏侯不仅收下了粮食,甚至还在贫道上门讨要之时,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

“你要是真的担心悠悠众口,你当初干嘛要拿?拿的时候不说避讳,如今要你还粮,你们有何脸面说为难?”

木吒是真的有些生气。

一下山就遇到人间疾苦,还和人斗了一场法,看了一场恶心的大戏,要不是一心想要粮食,他早就想骂娘了。

骂着骂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哦~~我明白了!”

“冀州在北,恩州在南,冀州侯南下,名义上是带着女儿走亲访友,拜会各方诸侯。”

“能拿走一个恩州驿的救济粮,说不得……”

苏护轻蔑的表情骤然凝固,气急败坏的大声呼喝了起来。

“郑伦、赵丙、孙子羽,有贼人偷袭我军营,尔等还不速速将此獠合力拿下!”

一众武将瞬间便围了上来。

木吒也不惊慌,反而是有些明悟的笑了起来。

“好一个仁义表率,好一个冀州侯,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需留手。”

他一把解下背后剑袋,撕开布条,露出一青一紫两把宝剑,气势从温和骤变为冰冷刺骨的严寒。

“吴钩!”

“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