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神子

顾凝夕脸色骤然一变,指尖悄然攥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只知晓,皇朝禁地之内,供奉着一件先祖传下的遗物。历代皇帝,皆需在继位之后,进入禁地祭拜,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禁地守卫森严,就算是父皇,除重大祭拜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苏夗继续问道:“你家祖上可出过什么厉害的人?”

“那凝夕便不知了,只知道顾家祖上确实有人修行,不知为何就断绝了。”顾凝夕回想了一番低语道,

“原来如此。”苏夗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南陌皇朝,倒也不是看上去那般毫无根基。”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公主,皇都已到。”

顾凝夕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端庄,起身伸手:“苏公子,灵夙公子,请。”

苏夗与灵夙缓步走下马车,抬眼望去,一座巍峨壮阔的皇城,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墙以黑石筑成,高耸入云,气势恢宏,虽无修行阵法加持,却自带一股古朴厚重的帝王之气。

而在皇城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温润、古老、浩瀚。

“果然是圣人遗迹。”灵夙低声道,“只是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苏夗点头,目光扫过皇城四周。

此刻的皇都之内,早已暗藏汹涌。街道之上,看似行人如常,暗中,却藏着不下十道气息隐晦的修行者,皆是为了一年之后而来。

冥神宗、明宗、还有其他势力,如同湖底潜藏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湖面上传来的波动。

“看来,这南陌皇都,以后会很热闹了。”苏夗轻笑一声,语气惬意,仿佛丝毫没有将周遭的暗流放在心上。

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顾凝夕引着二人步入皇城,一路穿过宫殿楼阁。

最终停在一座清雅幽静的殿宇之前:“苏公子,灵夙公子,此处是我所住宫殿的偏殿,宫内如今待客的房间尽皆住满了,二位暂且在此歇息。父皇正在接见各方来客,稍后便会亲自前来拜见二位。”

“有劳公主。”苏夗微微颔首。

顾凝夕行礼离去,身姿挺拔,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待她走后,灵夙才开口:“这女子心思极深,方才所言,半真半假。那圣人遗迹,恐怕不止是守护皇朝那么简单。”

“我知道。”苏夗推开殿门,走入屋内,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盏清茶,浅啜一口。

“太古星城入口……圣人遗迹……死界……”灵夙站在窗边,望着皇城深处的方向,一字一句。“这颗小小的天蓝星上居然有这么多事情存在。你那位好父亲,让你来这破地方,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那太古星城。”

谈及苏夗的父亲,灵夙眼中恨意蓬发,却又深深无力。

苏夗看着灵夙眼中的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知晓灵夙原本天生神物,即将破天地出世之时,被自己父亲生生打断,境界跌落,卡死在神境之前。

灵夙抬头望着苏夗,眼中戾气未曾消退:“他说当你成神之日才有办法助我恢复神境,我希望你真可以做到。”说罢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

南陌皇朝皇帝顾恒行,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殿下坐着数道气息不凡的身影,正是冥神宗七神子座下的风刑三人,以及几位来自其他势力的修行者。

顾恒行面容威严,虽已至中年,却依旧气度不凡,长年身居高位,哪怕是以凡人之身,也有了几分气势。

“风刑大人,北州城之事,朕已知晓。”顾恒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逝者已矣,还望大人日后行事,能有所顾及,子民身死,朕心甚痛。”

风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抱拳道:“陛下说笑了,若非那明宗叛逆躲在城中,我也不必出此下策。陛下若是不满,大可以去找七神子殿下理论。”

语气里的嚣张,丝毫没将这位凡人皇帝放在眼里。

顾恒行指尖微紧,却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缓缓道:“朕知晓了,诸位大人远来是客,朕已备好酒宴,还请诸位赏光。”

风刑嗤笑一声,正欲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

“父皇。”

殿门被推开,顾凝夕缓步走入,目光平静地扫过风刑等人,最终落在顾恒行身上:“父皇,与女儿同行回来的还有苏公子与灵夙公子,他们二人也是为那太古星城而来,已经安置在女儿住处清月殿。”

“苏公子?灵夙公子?”顾恒行一愣。“既如此也一同邀请赴宴。”

风刑等人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苏夗这个名字,他们刚刚才听过。

那瞬息间便将他们三人彻底禁锢,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神秘少年!看来得赶紧去禀报七神子,试试这两人到底什么深浅。

而此刻的清月殿内,苏夗靠在软榻之上,晒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噙着一抹惬意的笑意,还是外面好玩啊。

“姐,姐,你回来了吗?”

殿门外传来一少年的呼喊,苏夗起身走了出去,正好看见一十多岁的少年正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少年看见里面出来的苏夗当场愣住了,“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姐的寝宫内?”少年厉声质问道。

“我是你姐请回来的朋友,让我暂住在这儿。”苏夗倒也不生气,微微笑着说道。

苏夗此时也是感到颇为奇怪,这顾凝夕的弟弟居然也是天赋奇佳,只是可惜也并没有修炼过。

“你也是修行者?”少年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是”苏夗点头。

少年更加兴奋了,冲过来拉住了苏夗:“真的,你教我修炼好不好,你看我适不适合修炼。”

说着便在苏夗面前转了几圈,

“嗯…资质嘛,虽然差了一点,但是,若你诚心求学的话,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苏夗假装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故意说道。

本来听到前半句极为失望的少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眼睛又瞬间泛起了光彩。

“那你教…”

“凝雨!你在这干什么。”

少年说到一半,顾凝夕走了进来。

看到顾凝夕,少年顿时笑着说道:“姐,你去哪了,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就马上过来找你了。”

“我去父皇那了。”

顾凝夕说着走到了苏夗面前,行礼道:“苏公子莫怪,这是我弟弟,在这皇宫散漫惯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苏夗摆手笑道:“无妨”

“姐,刚这位苏大哥说了,愿意教我修炼,只要…对了,苏大哥,刚你说只要什么。”顾凝雨兴奋的看着苏夗。

“只要你姐同意。”

苏夗说着也望向了顾凝夕。

“啊,姐,那…”

顾凝雨也看着顾凝夕。

“多谢苏公子抬爱,只是我这弟弟资质愚钝,就不劳烦苏公子了”

说着顾凝夕瞪了顾凝雨一眼,警告他别在乱来。

苏夗看着顾凝雨摊了摊手,表示那就没办法了。

“苏公子,父皇设宴,还请您和灵夙公子移步。”顾凝夕说道。

“嗯,那走吧。”

招呼了灵夙一声,随即跟着顾凝夕走了出去。

刚走出殿外,就看见远处风刑三人跟着一人走了过来。

苏夗看着那走在三人前面的一人,长发披散赤裸着上部,或许就是风刑口中的七神子了。

顾凝夕小声低语道:“那是冥神殿的七神子古元。”

四人走到近前停了下来,古元眼睛直视着苏夗,上下打量着,好像丝毫不觉得冒犯,“御灵巅峰,你也是来想争一争那机缘的。”古元直接开口问道,浑身气势外放,毫不收敛。

此时所有来皇宫做客的人,正好路过这必经之地,看着这边的交谈议论纷纷。

苏夗本不想理会他,不过见他挡着前路,淡淡道:“是”。

“幻澜星六品宗门冥神殿七神子古元,不知阁下是。”古元微微一拜道。

“苏夗,不要挡着我的路。”

说罢,苏夗便走了出去,顾凝夕和灵夙三人跟在身后正准备离去。

风刑三人跨了一步挡在了前面,后方古元一拳轰向苏夗,“苏兄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苏夗反手一掌拍在古元的拳头上。

“嘭”

古元直直倒退了出去,在地上划行了近十丈。

挡在前面的风刑三人看着退出去的古元也是心惊。古元什么实力,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哪怕是随手一拳,那也不是谁都可以接下的。

这苏夗更是极为随意的一掌,古元便被震退。

古元看着自己的手更是接受不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的实力,能够让你这么狂。”

“赤霄拳第三重赤炎拳意”

古元释放了所有气势,极力催动这一拳,四周仿佛置身于火海,一拳携带破天之势轰向了苏夗。

苏夗淡漠的看着这极尽绚丽的一拳,三丈,两丈,直至到一仗内,苏夗才抬手一指点出,毫无绚丽,极致凝缩。

嗤,铺天盖地的拳意在这一指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古元看着自己攻势瞬间被摧毁,而苏夗的那一指却丝毫没受任何影响自知抵挡不住,恐慌道:“风长老,救我。”

一道光亮自天边亮起,一剑瞬息而至,“住手”

然而,灵夙身影一闪,剑光消失。

光芒消散,只剩古元跪在地上,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缓缓淌下鲜血。

而在天空之上,灵夙单手掐着来人的脖颈,来人惊恐的看着灵夙,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来。

“嘭,你也配。”

一具无头尸身落下,浑身干瘪,像是被谁吸干了全身精血,没有一丝血迹。

“走吧”

苏夗看了一眼场上的两具尸体,随即指尖轻动,三道指劲瞬间洞穿了场边呆愣的风刑三人,直接转头向着宴会之处而去。

灵夙平静的跟在身后,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顾凝夕和顾凝雨两人,内心波动颇大,看了看场中这在他们眼中和仙人无异的几人,就这样躺在了那里。

此时远处刚驻身停留在这的人群中,一老一少正看着苏夗四人步入了宴会场内。

少年身着鎏金云纹服,而老者则一身墨玉锦袍,老者幽幽开口道:“很强,我看不透,这是哪个老怪物亲自出门了。”

少年惊讶道:“居然连您老都不是他对手吗。”

“不确定,没有真正动手,或许他是有什么掩盖气息的绝强法宝呢。”老者开口道。

少年望向场中此刻仍躺在那的五具尸体,啧啧道:“一个小小的六品势力也敢出来跳脚,你举宗之力堆出来的境界,又怎么可能是我等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压制在御灵境巅峰的人可比。”

“要不是那座城唯有天玄境之下在内突破才会有天大机缘,就你,连看见我们的资格都不会有。”

少年边说边从旁边绕了过去,好像很是嫌弃场中的几具尸体。

宴会之处,在朝堂之外的广场上举行,来人竟有十几处势力,近三十人,除了少数几个势力三两成行,多数都是一个人来此。

毕竟能选择来这处入口的,多半都是一些散修,或者有着其他目的的人。

来人尽皆落座,首座上皇帝落座,顾凝夕陪坐在其身旁,看着场下这么多的能人异士,他这皇帝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那个,朕听说大事将近,诸位才俊远道而来,我南陌理应尽地主之宜,今日还请各位美酒畅饮,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朕一定尽力相帮。”顾恒行举杯开口道。

顾恒行下首位置的人是一黑衣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哪怕是喝酒的时候都未曾放下。

看了一眼顾恒行,黑衣男子单手端起酒杯,看向场内诸人:“趁此酒性,不知何人愿与在下切磋论道,权当为此酒助兴。”

场内无人出声,首座上的顾恒行被众人忽视,也自觉颇为尴尬。

哈哈笑到:“说的对,诸位都是本领高强之人,能够切磋切磋,定能有想不到的收获。”

黑衣男子看着场内无人站出来,自觉兴意乏味,正准备坐下。

较远处一女子站了起来,叫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