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听着周程的话,心里都快泛开了花。
但没多久,她就逐渐冷静了下来。
“可我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活人,怎么与你....”
周程大手放在晴天头上,看着对方的包子脸。
虽然那小小的包子脸,已有些瘦弱下去的趋势。
但依旧还是略有温存。
他笑了笑道:“无妨,那些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在我身边,那便足矣”
“真的么?”
晴天眼巴巴的抬起头,用那双缝着怪异铜钱的眼睛盯着周程。
“真的”
周程伸出三根手指。
“我以道职为证,如若有半分虚假,便叫我道崩,身....”
话没说完,晴天就急得拽了一下周程的衣服。
“我不许你乱说这些,我.....我相信你”
她声音到后面就有些小了。
“傻姑娘”
周程无奈笑了笑。
他清楚,晴天不是信了。
而是舍不得自己去发那般毒誓。
他又轻轻搂了搂对方,然后用手轻碰了下她身上的一根棺材钉。
“疼么?”
晴天团酥般的面上,带出几分痛苦。
一双梢尖含有的三分稚气,七分灵透的眉头,也挤在了一起。
她点了点头。
“有一些,不过也差不多习惯了,也就是刚开始钉入体内那会,很剧烈,现在的话虽然也疼,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无法忍受”
周程听着对方的话,眼睛不断打量着那些棺材钉。
他可不相信晴天所说的什么习惯了之类的话。
试想谁被这些东西钉入五脏六腑,能忍受得了?
疼,绝对是必然的。
只不过这东西或许是有些古怪,让晴天无法明确在面上露出来。
又或者是其实是一直在疼,但它麻痹了身体,让身体认为这是一种本能。
‘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棺材钉’
周程不是傻子。
就算有人不会因此而感到疼痛,也不可能被钉入了这些东西后还能活着。
还有她眼眶上的铜钱,也很是古怪。
但他却弄不清楚这是什么。
‘难不成....是言物?’
只有这一个猜想的可能。
“这些是晨时那会他们弄的”
晴天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
周程不想让对方去回忆。
因为他明白这回忆必然不是什么好受的。
但晴天却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你先听我说”
见她坚持,周程便也只得作罢。
而晴天则继续开口道:“昨个的时候,李大锤他带着人强行来了我家,要将我嫁人”
“这种事且不说我愿不愿意,我爹和我娘,就先没答应,但后来李大锤就打了我爹,后又不知道单独和我娘说了什么,然后他就强行要带我走。”
“我不愿,但我根本挣脱不开,而我爹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在那个时候没有说什么”
“后来,李大锤见我还是不从,就打断了我一条腿,然后就将我带到了那个姓许的人家”
“紧接着,那天夜里并未发生什么,那个老头也只是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打坏了日后如何用,然后就走了”
“再然后就是天还未亮时,那老头就来到了关着我的屋子里”
“我以为他是要强行要了我,但却并不是,而是突然拿出了这些东西,然后.......”
后面晴天没说完,但周程大致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对了,他将这些东西缝钉入我体内时,还说了一句话”
晴天似是想起了什么。
周程便连忙追问。
“什么话?”
“好像是说什么.....钉身引路,撒钱开门,我能做判命的门,是我的福分什么的,具体的我没听太清,因为当时他已经开始拿钉子刺我,我就没有听全”
“判命....又是判命”
周程喃喃自语。
判命这两个字,之前桃狐也说过一次。
如今他又从晴天口中听了一次。
而且这次是许堂医对她说的。
由此可以判断,这事百分之百与他和知县有关。
可却也只是确定了他们是要做什么腌臜事。
具体的,周程却还是不得知。
“哎,算了,先不急,我先看看能不能弄明白你身上的这些东西,最好能帮你祛除了”
“你有办法?”
晴天有些欣喜。
如果能摆脱身上的这些东西,她自然是乐意的。
毕竟这东西可是时时刻刻在折磨她的神经。
只不过是因为身体似乎已经将其当作了本能,而无法表露出来。
“不太清楚,但我可以找人问一问,而且救你出来的那个人,也受了些伤,也必须让人帮忙看看”
“你是说那个嗓门和你一样大的那个人么?”
晴天歪了歪头道。
“嗯,是他”
周程柔和一笑,伸手握住晴天的手。
“他叫张豹,算是我的好友,只不过我未曾与你提过,想来他救你的时候,也未曾说过,不然也不至于让你一直这般担惊受怕”
“怨不得说他当时带我走时,一直喊着什么,你相好的让我来救你,我当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你,毕竟你一直都没说过.....喜欢我....”
说到后面,晴天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揉搓了下衣角。
“呵呵,他便是那样的人,虽为人有些无赖,但算不得大恶,好了,你且先等一下”
说罢,周程就从怀中掏出袁魁刚给他的那张纸。
晴天也十分懂事乖巧的闭嘴不再言语,而是侧耳倾听着周程的动静。
她现在看不见,只能通过耳朵去判断周程在做什么。
周程自然也发觉了她的这一动作,便一边折着纸,一边给她讲解。
“这是一个老头子给我的传讯之物,是他的事技所化,可用来沟通交流,不过就是有些麻烦,需要折成纸人”
周程杀猪很在行,但却对于折纸这种小活计根本不太行。
因而折了半天也没折叠出一个具体样子来。
反而是将原本整洁的纸张,弄的是皱皱巴巴的。
晴天听着周程不断发出声响,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于是她便道:“让我来吧,我在家中的时候,娘有教过我如何编条筐,我上山菜药的那些筐都是我自己编的呢”
周程看了晴天的眼睛一眼,有些担忧道:“可是你.....”
晴天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聪慧伶俐的。
因而她哪还能听不明白周程的意思。
她皱了皱小鼻子道:“哼!不要小瞧我,我就算看不见,可这种事情,我在家中不知道做过多少遍,闭眼也能做出来!”
周程只觉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将纸交给了她。
“你瞧我这破嘴,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