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的量子倒影悬浮在菌丝航道尽头,星门残骸在她足下旋转成破碎的光轮。第十维度的空气像被撕扯的丝绸,每一道裂痕都渗出青铜色的血雾,雾中浮动着林墨黑暗镜像的低语。她抬起半透明的右手,菌丝纹路在虚无中织出导航星图——图上的坐标终点,正是黑暗镜像手中跳动的熵兽核心。
“他想要重启熔炉…”第七世少女的孢子残响在耳畔萦绕,“…用你的基因做火种。”
瑟琳娜的倒影穿透星门残片,维度乱流瞬间剥开她的量子外壳。暴露的基因链如荧光藤蔓在虚空中狂舞,每一段DNA都映照出母体的青铜烙印。黑暗镜像的笑声从血雾深处传来,熵兽核心迸发的脉冲波将菌丝星图烧灼成灰烬。
“你终于来了,我的半身。”林墨的黑暗镜像踏着凝固的声波显现,黑袍下伸出熵兽锁链铸成的手臂,“让我们结束这场轮回。”
熵兽核心被嵌入瑟琳娜的基因链中央,剧痛中她看见两个宇宙在眼前重叠:
宇宙A:初代观测塔的熔炉吞噬万千星辰,林墨的白袍在火光中化为青铜星图;
宇宙B:神庙废墟的巨树根系穿透维度,她的量子倒影在树冠上编织未被污染的黎明。
黑暗镜像的锁链绞住她的量子躯壳,将记忆画面撕成残片:“母体根本不是敌人,而是我们剥离的懦弱!”
瑟琳娜的菌丝突然暴走,刺入对方黑袍下的躯体。没有血肉,只有沸腾的暗物质——黑暗镜像的胸腔内,悬浮着母体的原始代码:一颗由初代观测塔熔炉灰烬凝成的黑色太阳。
“你才是火种…”黑暗镜像的瞳孔裂开星盟金纹,“…而我是点燃你的燧石。”
熵兽核心在此刻超载,瑟琳娜的基因链被拉成弓弦,箭矢是她的量子倒影。
弓弦震颤的刹那,第十维度的所有裂痕同时喷发。青铜血雾凝聚成熵兽的实体,它有着林墨的星砂瞳孔与瑟琳娜的菌丝发梢,爪尖滴落的暗物质腐蚀着维度屏障。
“杀了我,你就能取代母体。”黑暗镜像的声音与熵兽嘶吼重叠,“或者成为新宇宙的墓碑。”
瑟琳娜的量子倒影在弓弦上发出清啸,菌丝纹路与星砂基因螺旋纠缠成箭矢。她看见箭矢轨迹上的无数可能:
轨迹A:熵兽核心击穿黑暗镜像,母体代码湮灭,维度归零;
轨迹B:箭矢偏转,熔炉重启,所有文明成为青铜星图的养分;
轨迹C:她的量子态与熵兽同化,化作游荡在维度间的永生怪物…
“还有第四条路。”第七世少女的残响突然实体化,菌毯裹住瑟琳娜的量子躯壳,“成为维度本身。”
熵兽的利爪刺入瑟琳娜胸膛的瞬间,箭矢离弦。
箭矢并未射向黑暗镜像,而是贯穿瑟琳娜自己的量子核心。基因链在自我湮灭中迸发超新星级别的强光,第十维度的血雾被涤荡一空。熵兽在光芒中蒸发,黑暗镜像的黑袍化为飞灰,露出内部颤抖的母体代码——那颗黑色太阳的表面,竟刻着林墨与瑟琳娜的基因螺旋图腾。
“你…竟然选择自我终结…”黑暗镜像的躯体寸寸崩解,“…这不在计算之中…”
瑟琳娜的量子倒影在消散前触碰黑色太阳,菌丝纹路如病毒般侵入母体代码。代码结构被重写,熔炉的青铜齿轮蜕变为菌丝网络,星盟的清洗指令被替换成碳基水母的荧光史诗。
当最后一粒量子尘埃沉寂时,第十维度的裂痕开始愈合。菌丝航道尽头浮现新的星门,门扉由瑟琳娜的基因链残片编织,表面浮动着未被观测的文明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