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所在的队伍由望都回来,共计一营四哨,住在保定府西大寺,后来又移住西边的丰备仓。这时他已正式升任本哨的小教习。
小教习又名副教习,因为军队中会喊操的长官不多,每哨里都设有喊操的正副教习。教习还有一个名号,叫做“靠把”,恐怕是可靠或有把握的意思。
那时喊操的教习,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有一天,管带李洙熙正在营部里坐着,何哨官去见他说道:“请管带给冯教习加三钱银子。”声音很是卑谦。
李管带一听,回答说:“这办不到。”干脆地回绝了。
这时冯玉祥正在隔壁房间里,所以他们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管带的薪俸,每月连同吃空名字在内,可以有四百两银子。当哨官的至多也不过四十两银子,如今这位哨官要求加给三钱银子,竟碰了这样一个钉子,可见此时的武官是怎样的视财如命了!
营里的伙食,是每天发给小米。冯玉祥向来是不惯吃米的,而且那种小米沙子极多,怎么也吃不下去。勉强吃到肚子里,一天到晚咕噜作响,一点也不能消化。不得已只有自己买两个烧饼充饥,可是每天只能吃两个,多了便没钱,于是整天饿得肚子发慌。实在饿得没办法,便弄点水把小米向嘴里吞,虽然勉强咽了下去,但终是很难过的。
冯玉祥这时心身俱感压迫,可是努力上进的心却益发来得强烈。这时他开始读武卫左军编的《操法》、《阵法》以及新建陆军七项等书,得暇即读。
有时彻夜不睡,偷偷地就着灯前读。初时十句不过懂得三句,其余都茫然不解,于是各处找人求教。如此长时期地努力苦读,身体渐感亏疲,首先表现出来的是面色萎黄,食量低减。
同棚子里一位尚得胜是好朋友,这时就规劝他说:“看你一天瘦似一天,这样的下去,一定要生病的。你应该保重你的身体要紧。”
冯玉祥说:“尚二哥,你的好意我谢谢。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我就是念书念死了也好,免得变成一个庸碌无知的废物,消耗世界上的食粮,一点事也不能做;第二,假使有一天我真念好了,有了真知识真学问,出人头地,那时能够从南方接我的父亲出来同住,那就好了。”此后尚得胜再也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