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捷报入城,帝后欢欣

太安二年,八月初五。

平城皇宫。

秀容捷报已经送至拓跋濬的案前,拓跋濬神采奕奕的看了又看。

“陛下何事如此高兴?”

北部下大夫慕容白曜见拓跋濬面露笑意,开口问道。

他早年间入东宫供职,伴拓跋濬读书,深受拓跋濬信任,说话之间也比较随意。

“白曜。快看看,那冯珙可是给了朕好大一个惊喜。”拓跋濬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发掘出来的美玉绽放光彩更快乐的呢。

“冯珙,此名甚是耳熟,可是皇后前些日子寻回来的那位弟弟,又被陛下册封为武卫将军的那位?”

“正是。朕观他言辞谈吐,觉得是个俊才,便让他跟随镇西将军学习,想不到竟然还真让他立下了些功劳。”

慕容白曜接过那封捷报,细细看查看,琢磨一番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方才露出笑容,“是陛下慧眼识珠,璞玉才有绽放光彩的机会啊。”

拓跋濬对皇后的这两个兄弟也是愈发满意了。

冯珙随封敕文征讨反贼,生擒了贼酋于判,冯熙在中军之中也有所作为,拓跋濬已经在考虑让冯熙先统领三千中军,承担起一部分冠军将军的责任了。

冯氏兄弟越是能干,将来越能帮他稳定朝局。

拓跋濬也只有十六岁,他完全不担心会出现外戚尾大不掉的问题,只有年老的帝王才会担心死后的事情。

他由衷的希望冯珙、冯熙能够好好辅佐他,给太子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

太子东宫。

小拓跋弘正地乖乖坐在桌前。

他的面前是一个宽袍大袖,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名为陆丽,正在一本正经的念着:“……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

小拓跋弘的眼睛四处转着,听着这听不懂的话,感觉只想打瞌睡。

陆丽见他心思不定,便停下了讲学,让他休息一会。

如果说别人想要当太子太傅,是想借此身份成为未来新皇的臂助,好博取功名富贵,那陆丽担任太子太傅,就是单纯的喜好讲学。

陆丽本姓步六孤,鲜卑贵族出身,并就不缺富贵。

正平二年,中常侍宗爱谋害世祖拓跋焘,立南安王拓跋余为帝,改元承平,承平二年宗爱又遣小黄门贾周杀害拓跋余。拓跋余死后,时任南部尚书的陆丽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振威将军独孤尼、征西将军源贺、选部尚书拓跋寿乐等人推翻宗爱,迎立拓跋濬。

拓跋濬即位后,多次要封陆丽为王,迁侍中、司徒公等职,但是都被陆丽拒绝。

一方面陆丽确实无心权势,相比朝堂争斗,他更喜欢研究文学和教授学生学问。

另一方面,当初与他一同拥立拓跋濬的长孙渴侯与拓跋寿乐,后来因争权夺利都被赐死,这件事让他更加厌恶朝堂之事。

眼下能够供职东宫,陆丽觉得没有比教授太子读书更让他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太子被皇后教的很好,虽然不是特别聪慧,但是知礼守矩,将来若是登基,也不失为守成之君。

陆丽刚想到皇后,皇后就来东宫了。

太子读书以后,冯有每日都前来东宫,监督拓跋弘好好读书。身为皇后,抚育太子是她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拓跋濬虽然好色,连自己昔日的婶婶也不放过,也就是拓跋弘的生母李氏,但是他并不沉溺于女色,至今宫中后妃尚不足两手之数。

人少则事少,而且冯有的背后站着姑母和常太后,有她二人作为定海神针,这宫中也没有那么多需要烦心的事。

陆丽见她来到东宫后,就暂时告辞出去,给她们母子二人留下了私人空间。

“儿臣参见母后……”

拓跋弘见到冯有到来,规规矩矩的跪坐在那里行了个礼,但是并没有像普通孩童面对娘亲那样亲切,反而看起来有些畏缩。

对此,冯有也无可奈何。兴许是她们二人没有那份母子的缘分吧,她养育太子也有不短时日了,却始终亲密不起来。

李氏被赐死的时候,拓跋弘还小,不可能记得当时的事,更何况赐死李氏的乃是常太后,也是拓跋家当国后形成的惯例,也与冯有无关。

冯有信佛,既然她与拓跋弘之间并没有因果上的牵扯,便只好将其解释为缺了那份“缘”吧。

有缘无缘,总归成了母子。

冯有盯着拓跋弘,面色平静地问道:“太子今日随陆先生学了些什么道理?”

小拓跋弘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来话。

冯有的凤眼微微眯起,拓跋弘见她这副样子,吓得更加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

冯有没有再逼他,反而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轻声细语地和他讲起道理。“弘儿,你父亲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你将来也会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那个人,是要将整个天下的责任都扛起来的……”

小拓跋弘眨巴眨巴眼睛,听的云里雾里,只听懂了自己以后是天下最厉害的那一个。

他缩在冯有的怀里点了点头。

冯有感受到了他点头的幅度,眼神也慈爱了许多,“跟着陆先生要好好学习,不要打瞌睡,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拓跋弘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冯有又与他说了许多,小拓跋弘只是一味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得进去。

等冯有忙完回到后宫时,已经入夜了,拓跋濬恰好也到了这里。

拓跋濬兴致勃勃地将冯珙生擒于判的战报分享给了皇后。

冯有听见后,既欣喜于弟弟的勇猛,又担忧他的安危,不过看见拓跋濬那满脸骄傲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然后把冯珙能够取得如此战功的原因都归结于皇帝的培养与看重,引得拓跋濬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女人总是更早熟一些的,哪怕拓跋濬已经登基数年了,但是在皇后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还是暴露出他十六岁年纪的得意与张扬。

这种发现了宝藏的喜悦,独属于他和冯有。

像哄孩子一样将皇帝哄睡后,冯有已经暗自期望着弟弟的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