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花园植树太监

如果是普通太监进宫,在分配岗位前,原则上是要去一个叫“内书堂”的培训机构接受培训的。

但徐清风有后台,再加上入宫前学过规矩,自然就可以省去这部分手续。

海大富离开后,先前带路那个高瘦太监又一次来到徐清风所在的小房间。

这一次,高瘦太监得知徐清风被分配去御花园,态度跟之前明显不同了。

“跟我走!沿途别乱张望,别乱说话!”

高瘦太监隶属于司礼监,是海大富的心腹。

他本以为凭关系走后门进宫的徐清风,会被海大富重用,之前才会主动攀谈示好。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是得罪了海老爷,还是关系不够硬,居然被打发去御花园那种清水衙门?

他们这些人,宁愿舍弃命根子都要进宫当差,图的就是钱权二字。

但凡有点背景和资本的,都会想着进实权部门做事。

距离权力越近,才能分润到更多好处。

这是至理。

御花园甚至不在内廷十二监体系内,管事太监孙德全也就是一个正六品.....

高瘦太监想到这里,顿时更加失望。

他特意过来办这趟差,本以为能赚点人脉的,现在看来,是白跑一趟。

带着这样的想法,高瘦太监带着徐清风走到御花园管事太监的住所外,随便通报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好在高瘦太监还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临走时他特意点明了徐清风的来历:

“孙管事,咱家是司礼监海老爷手下办差的,听说您这边缺人手,海老爷有个侄儿,为人还算机灵能干,请您帮忙关照指点一下。”

高瘦太监离开后好一会,徐清风才等到穿着蓝色太监袍服的孙德全,从屋子里走出。

孙德全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眼神很是阴翳,带着些许凶光,像是一只猛兽。

他身上的衣服很是整齐,穿戴得一丝不苟,但却有股掩盖不住的尿骚味。

类似的味道,其他太监身上也有,但没有孙德全这么明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净身时,刀子匠的技术不太行,给他伤到了。

孙德全扫了一眼徐清风,发现他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人陪同后,脸色有些古怪。

沉吟一会后,孙德全问道:

“海大富是你什么人?”

徐清风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藏着掖着。

这皇宫里的太监,一个比一个势利,你有后台还不摆出来,就等着被人欺负吧!

“海公公是我表舅。”

徐清风坦然开口说道:“他觉得我太过年轻,怕我去司礼监办事容易冲撞贵人,所以先让我在御花园锻炼几个月。”

“呵~”

孙德全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冷笑。

他不信徐清风的说辞。

如果徐清风跟海大富的关系真有这么亲密,海大富怎么也会把他留在身边调教。

要知道,这皇宫里的高级太监,缺的不是有能力的属下,而是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如果海大富真的愿意提携徐清风,把他安排在司礼监,一两年下来,至少也能混个六品。

在御花园的话,混成管事到顶也就六品。

前提还得把孙德全熬死。

不过,孙德全也不敢因此小看了徐清风。

毕竟这小子是海大富亲自派人送来的。

万一哪天海大富忽然缺人手,把他调回身边做事呢?

即便司礼监管不到御花园,也能给孙德全带来不少麻烦的。

想到这里,孙德全指了指旁边一排空房间,直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自己挑个房间住下,今天先熟悉御花园的办事规则,明日开始,按照指示种花植草浇水,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既然来到我手下办差,就得懂规矩!”

“多谢孙管事!”

徐清风躬身行礼,顺手两条小黄鱼塞进对方袖口:

“这是晚辈的小小心意,希望孙管事笑纳。”

徐清风抵达京城后,得到了不少“办事经费”,开路的金钱是不缺了。

为了让自己之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点,徐清风自然不会小气。

之前带路的高瘦太监,他也送礼了。

唯一没送礼的是海大富。

徐清风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以免被他猜到底牌。

孙德全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徐清风居然会如此懂事?

原本以为这种关系户过来,压根捞不到好处的,谁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孙德全藏在袖口里的手,抓着两根黄金,稍微掂量重量后,脸色眼神瞬间变得和煦起来。

“哪里的话,既然来了御花园,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我派个人过来带带你。”

“其实,御花园的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这就是金钱开道的好处了。

要是没有这两根小黄鱼,孙德全绝不会另外派人过来指点徐清风做事。

这样的话,孙德全就可以故意等徐清风犯错,以此拿捏他,甚至故意利用宫禁把他害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孙德全收了钱就办事,应该是个讲规矩的“好人”。

徐清风又恭维了一番孙德全,这才挑了个距离孙德全住宿不远不近的干净房间落脚。

虽然大周皇宫奢华无比,气象万千,但内侍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的。

徐清风这个小房间,面积不超过20平,除了简单的桌椅、床铺和两个装衣服杂物的大箱子外,别无其他家具,就连上大号,还得去院子里的公共厕所。

这生活条件,别说比不过合欢宗旗下那些高级会所,连藏在山沟沟里的无忧镇学徒宿舍都不如。

所以,这能怪徐清风抗拒执行任务吗?

他不想入宫才是非常合理的吧!

要不是被种下同命同心锁,徐清风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徐清风来都来了,也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正雪儿也进宫了,他还可以找机会继续跟她接洽,等到拿下对方后,再联手研究怎么破解同命同心锁......

现在的话,徐清风只想做两件事。

第一,在御花园好好苟着,第二,练武!

赶路的这小半个月,徐清风一直没有松懈极阳功的修炼。

因为他可以不断从雪儿身上薅羊毛,所以锻骨进度也非常迅猛。

普通的九品锻骨境武者,可能要修炼大半年,才能进入“骨骼如铁、不畏刀兵”的程度。

但徐清风仅仅修炼十天,就能轻松做到以拳头轰碎大石,而不伤筋骨!

他将手放在砧板上,用普通柴刀硬剁,能直接把刀片砍卷刃!

总而言之,徐清风已经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正在往八品虎贲境迈进。

修炼进度如此迅猛,谁见了不得夸他一声天才啊!

只不过,徐清风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一是太晚开始修炼武道,二是所谓天才都是依靠外力开挂。

真正得天独厚的天才,是雪儿这种,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培训,十六岁就已经是五品武者!

也正因为如此,徐清风才要知耻而后勇,不断努力,争取早日摆脱同命同心锁秘术的控制!

徐清风在房里没待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一个有点阴柔谨慎的小太监声音:

“徐爷在里面吗?孙管事让我来找您!”

徐清风打开房门,见到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规矩地站在门外,微微躬身,低头看着脚面。

“我是徐清风,你叫什么名字?”

徐清风叹了口气,淡然问道。

“回徐爷,小的叫刘长生,是管理花圃的花匠。”

小太监抬眼稍微瞥了眼徐清风,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又低下头说道:

“孙管事的意思是,徐爷从明天开始,跟我一组上工。”

意思是,两人以后就是工作搭档了?

徐清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进来说话吧!”

刘长生嗯了一声,然后脚步轻盈走进房间,很是娴熟地站在墙角位置,等待徐清风的问话。

徐清风看到对方这幅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进宫几年了?”

“回徐爷,小的入宫三年了,一直在这御花园做事。”

刘长生态度非常卑微,简直无可挑剔。

事实上,所有太监在贵人面前都是这个样子的。

而正因为他们人前卑微至极,才会在人后对待下属时极尽嚣张残暴。

这就是阉人阴暗和扭曲的地方。

像徐清风的话,日后大概率不会这么扭曲,毕竟他只是个假太监,心志还是很健全的。

“那好,你给我讲解一下平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徐清风说话的同时,直接拿出一条小黄鱼,塞到刘长生手里。

“徐爷,这...我不能要啊!”

刘长生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拒绝徐清风递过来的黄金。

他是那种只有一技之长,没有任何后台的牛马型太监。

即便是在御花园这种小地方,地位也是最为低贱的。

刘长生不敢收徐清风的见面礼,他觉得自己不配。

“给你就拿着。”

徐清风也知道刘长生的处境,倒是没有刻意恭维他,而是摆出一副我不讲道理的嘴脸,沉声开口:

“给我讲解注意事项是额外的任务,总不能让你白干活!”

刘长生听到这话,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在宫里熬的这几年,白干活的情况多了去了。

很多时候,内宫监发到他手里的薪酬,还得给管事太监上供。

这就不是白干活了,而是付费打工。

像徐清风这样,明知道他身份地下而不去踩一脚,反而给他送上厚礼的情况,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徐清风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这小太监看起来挺单纯的,说不定是个可用之才?

可以试试在他身上多花点功夫,说不定哪天有惊喜呢!

徐清风很是财大气粗地想着。

得益于合欢宗的深厚底蕴,徐清风现在办事经费非常充足。

只要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辈,他应该都能轻松拿下。

刘长生最终还是收下了小黄鱼,然后认认真真地给徐清风讲解了指数太监每天要做的事情,以及宫中各种禁忌、潜规则、以及过年过节需要孝敬哪些老祖宗......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最后,刘长生着重强调道:

“御花园每天晚上都会安排太监轮值通宵看守。”

“那是一份苦差,徐爷要是不喜欢,可以想办法花点钱找别人代替。”

“只要在晨起交班前换回来即可。”

徐清风听完这话,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他不怕熬夜,也不在乎花钱消灾,到时候看就是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徐爷客气了,我该谢谢您才对!”

刘长生露出腼腆笑容。

他在宫里当差三年,还没有见过黄金,结果徐清风给他送了一块。

这让刘长生感觉心里暖暖的。

随后,刘长生告辞离开,刚准备去找孙德全复命,没走几步,就看到孙德全像鬼一样站在徐清风房门外不远处。

这下可把刘长生给吓了一跳。

他连忙低着头,走近孙德全,低声问候道:

“孙管事午安!”

“刘长生,你知道吗?这世上人分贵贱,宫里的太监也讲尊卑!”

“有些贵重物品,是不适合出现在你身上,否则会惹来灾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孙德全盯着刘长生,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刘长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孙德全的意思,这是要他上缴徐清风赠送的黄金!

可怜刘长生手里那条小黄鱼,甚至还没有捂暖和......

刘长生很不想就这样把小黄鱼交出去,但他没有任何勇气,跟孙德全对抗。

两年前,刘长生看到一位身份跟他差不多的小太监,前一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内宫监举报孙德全贪污腐败,故意报损御花园的名贵花木,趁机中饱私囊。

结果第二天,刘长生就看到那个小太监淹死在水缸里。

对方双眼瞪大,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一直在被刘长生深深铭刻在脑海里,甚至成为他多年的梦魇!

最终,刘长生还是咬着牙,把那条盘得噌亮的小黄鱼,递到了孙德全手里:

“孙管事,这是徐公公送给我的小黄鱼,我有点担心会失窃,请您帮我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