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浪花拍打着布丁的脸颊,他挣扎着从浅滩爬起,嘴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苦和糖丸的甜腻。
悬崖上那个振袖如火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腰间太刀的铃铛声还在他耳边回荡。
“影佑社的人……”布丁吐出一口海水,握紧了怀里的断剑。剑身上的雷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抬头望向远处——影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顶那棵巨大的雷樱树即使在黑夜里也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饥饿感突然袭来,布丁摸了摸空荡荡的衣袋。
最后一块糖已经在海里融化了,现在他急需填饱肚子。借着月光,他在沙滩上发现了几株堇瓜,正要伸手去摘时,一阵甜腻的香气飘来。
“想吃真正的甜点吗?”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布丁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老者坐在礁石上,手里捧着一碟刚出炉的绯樱饼。
老者的衣袍破旧,但腰间别着的木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是谁?”布丁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指已经搭上了断剑。
老者咬了一口绯樱饼,慢悠悠地说:“老夫在这等了三天的浪人,结果等来一个偷吃的小鬼。”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源九郎那小子没告诉你吗?带着绯樱流的剑,就该知道要找谁。”
布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源九郎在巷子里说过的话,又看看老者腰间的木刀,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你是……绯樱老人?但传闻说你已经……”
“死了?”老者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凄凉,“是啊,在幕府的档案里,绯樱流最后一个传人确实已经死了。”
他站起身,木刀轻轻点地,“现在回答我,小鬼——你为什么握剑?”
布丁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偷甜点时的狼狈,想起被天领奉行追捕时的恐惧,最后想起挥出那一剑时的感觉。
“我……我想活下去。”
“错!”老者的木刀突然劈下,布丁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到额头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后退,却发现老者已经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剑不是用来求生的工具。”绯樱老人收起木刀,转身走向山林,“跟上。如果你真想学剑,就先学会挨饿。”
布丁捂着发红的额头,看着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海风送来绯樱饼的香气,他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响。犹豫片刻,他迈步跟了上去。
山路越来越陡,布丁的体力逐渐耗尽。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神社。绯樱老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竟是一间简陋的道场。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修炼场。”老者点燃烛火,昏黄的光线下,布丁看到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但每一把都带着裂痕。
“第一课,”绯樱老人扔来一把木剑,“挥剑一千次。”
布丁接住木剑,差点被它的重量带倒。他咬咬牙,摆出记忆中那一剑的姿势。
“错了。”老者的木刀再次袭来,这次打在他的手腕上,“绯樱流的剑,要从听风开始。”
夜深了,道场里回荡着木剑破空的声音。布丁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但每一次挥剑,他似乎都能听到风中传来的细语——那是雷樱树的低吟,是海浪的叹息,也是他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
神社外,枫红姬站在树梢上,甜点形状的铃铛在风中轻响。她望着道场里那个笨拙挥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老头子终于找到传人了。”
月光透过雷樱树的枝叶,在布丁汗湿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他剑道修行的开始,而等待他的,将是比天领奉行追捕更残酷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