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湖微澜（二合一）

终南山的清晨，薄雾缭绕。李莫愁立于古墓外的悬崖边，白衣胜雪，手中长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弧。

剑招看似凌厉，实则心不在焉——自那日与陆展元冲突后，她的心绪便再难平静。

“手腕再沉三分，腰马合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莫愁手腕一抖，剑尖在青石上划出一道白痕。

她转身，见江凡立于薄雾中，肩上还带着晨露，显然也是早早起来。

“你来了。”她收剑入鞘，不自觉地抚了抚鬓角散落的发丝。

江凡走近，递过一个油纸包：“山下买的芝麻饼，还热着。”

李莫愁接过，小口品尝。甜香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阴霾。

这几日，江凡总会带些山下的小食给她，说是要让她尝尝“人间烟火”。

“师父昨日问起你。”李莫愁突然说道，“说想见你。”

江凡手中动作一顿：“师父找我何事？”

“没说。”李莫愁摇头，“但看神色...不像是坏事。”

自陆展元事件后，古墓派上下对江凡的态度明显缓和。

师父虽未明言，但默许了他继续留在古墓外围修习武艺。

“对了，”江凡转移话题，“我昨夜研读《庄子》，有些心得想与你探讨。”

李莫愁眼睛一亮。

这些日子，他们常在习武之余谈文论艺，从《庄子》到《诗经》，从剑理到人生。每每畅谈至深夜，仍觉意犹未尽。

“什么心得？”她问。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江凡念道，“你说，庄子是在赞颂患难真情，还是在感慨命运无常？”

李莫愁沉思片刻：“我向来以为是赞颂真情...但细想之下，鱼本应在水中，却被命运抛至陆地...”

“所以既是赞颂，也是感慨。”江凡接道，“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既有美好，也有无奈。”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山。李莫愁心头微动——江凡似乎总是话中有话，每一句平常话语下都藏着更深的心思。

“我们去天光洞吧。”她突然提议，“那里安静，适合谈文论武。”

天光洞是古墓派珍藏武功秘籍的圣地，寻常弟子都不得轻易进入。

自师父默许江凡修习外门武功后，李莫愁便常带他来此研习。

洞中，阳光透过天然孔洞照射在中央石台上，形成一道光柱。

李莫愁轻车熟路地点燃壁上的油灯，洞内顿时明亮起来。

“你看这里。”她指向一处石刻，“这是我派'玉女素心剑法'的基础篇，与你学的天罗地网势有相通之处。”

江凡凑近细看，肩膀不经意间与李莫愁相触。

往日的李莫愁会立即避开，如今却只是微微一顿，继续讲解剑理。

“这一招'清饮小酌'，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在洞中回荡。

江凡认真聆听，时而提出见解。他的武学理念与古墓派大相径庭，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让李莫愁眼前一亮。

“你这想法...很特别。”听到江凡关于内力运行的一个观点后，李莫愁评价道，“虽与我派理论相悖，但细想却有可取之处。”

“我家乡的武学更注重实用。”江凡笑道，“就像昨日我使的那招'云手'接'肘击'，看似不合规矩，但实战中很有效。”

李莫愁若有所思：“难怪你的招式总让人防不胜防...”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李莫愁的师叔走进来，看到两人时眉头微皱。

“莫愁，师父等你们多时了。”

李莫愁连忙收剑：“弟子这就去。”

师父在石室中等候，见两人进来，目光在江凡身上停留片刻：“坐吧。”

江凡恭敬行礼，在石凳上坐下。师父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推到他面前。

“这是逍遥子当年留下的《逍遥游》全本，比你学的残篇完整许多。老身思来想去，物归原主为好。”

江凡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师父声音沙哑，“你献上冰魄银针秘籍，又助莫愁识破陆展元奸计，于古墓派有恩。老身恩怨分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何况...你与逍遥派渊源不浅。”

江凡心头一跳——师父似乎认定他与逍遥派有密切关系。

这误会虽有利于他留在古墓，但也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学得凌波微步，对逍遥派往事知之甚少。”他谨慎地回答。

师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说道：“陆展元之事尚未了结。赵志敬阴险狡诈，必会再施诡计。你们近日不要下山了。”

李莫愁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情愿。江凡看在眼里，心知她对山外的向往已被勾起，强行禁锢只会适得其反。

离开师父居所，李莫愁异常沉默。直到回到天光洞，她才开口：“江凡，你想过离开终南山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江凡一怔：“暂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李莫愁轻抚石壁上的剑谱，“你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识过那么多风景...却甘愿困在这古墓之中。”

江凡注视着她的侧脸，轻声道：“有些地方，比风景更重要。”

李莫愁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未尽之言。洞中一时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我...我去练剑了。”李莫愁率先移开视线，匆匆走出洞窟。

江凡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李莫愁需要时间整理心绪。

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的态度明显转变，但古墓派多年的清规戒律和师门教诲，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傍晚时分，江凡在古墓外的松树下找到了李莫愁。她抱膝而坐，望着远方的晚霞出神。

“在想什么？”江凡在她身旁坐下。

李莫愁没有立即回答。夕阳的余晖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小时候，”她突然开口，“我常偷溜到这里看日落。师叔发现后，罚我抄写门规十遍。但我不后悔，因为...这里的晚霞太美了。”

江凡静静聆听。这是李莫愁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往事。

“古墓派门规森严，弟子不得随意出墓，更不得有世俗之情。”她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被教导，男女之情是穿肠毒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但你不全信，对吗？”江凡柔声问。

李莫愁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怀疑过这些教导。可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江凡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他讲述的现代世界见闻、平等自由的理念，还有那些关于真挚感情的故事，都在她心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师父和师叔是为你好。”江凡斟酌着词句，“但人生终究要自己走过，才能明白什么是对错。”

李莫愁深深看着他：“江凡，若有一天你离开终南山...会带我一起走吗？”

这直接的问题让江凡心头一震。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你愿意。”

李莫愁眼中泛起涟漪，却迅速低下头：“我是古墓派弟子...门规...”

“规矩是人定的。”江凡轻声道，“人生短暂，何不为自己活一次？”

李莫愁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悄悄握住了江凡的衣角，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夕阳西沉，星辰渐起。

回到石室，江凡辗转难眠。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李莫愁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100。警告：陆展元正在集结人手，准备强攻古墓，危机即将来临。”

江凡猛地坐起。果然，陆展元不会轻易放弃！按照原著，此人表面风度翩翩，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陆展元更甚。

如今阴谋败露，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次日清晨，江凡早早来到练功场，却发现李莫愁已经在那里了。她眼圈微红，似乎一夜未眠。

“又做噩梦了？”江凡关切地问。

李莫愁点头，却没有详述梦的内容。江凡知道，那一定是关于他离去的梦——自从好感度超过80，李莫愁便开始频繁做这类梦，这是她潜意识里依恋与恐惧的表现。

“今天教你一招新剑法。”江凡故意转移话题，“看好了。”

他拔剑出鞘，剑招忽快忽慢，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

这是他将现代格斗理念与古墓派剑法融合的创新招式，专门针对全真教的武功路数。

李莫愁看得入神：“这招...好生古怪，但似乎很实用。”

“试试？”江凡递过长剑。

两人切磋起来，李莫愁很快掌握了要领。她的武学天赋极高，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江凡不时纠正她的姿势，手指轻触她的手腕或肩膀，每一次触碰都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你这里要这样转。”江凡站在她身后，双手轻扶她的腰部引导转身，“感受腰部的力量，带动全身。”

李莫愁按照他的指导转身，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江凡能闻到她发间的幽香，能看到她白皙脖颈上细小的绒毛，甚至能感受到她突然加速的心跳。

“懂...懂了。”李莫愁声音微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退开。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江凡不自觉地低头，李莫愁闭上眼睛，长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师姐！师父找你！”

一个小师妹的喊声打破了这微妙的一刻。李莫愁如梦初醒，慌忙后退两步，脸颊绯红。

“我...我先去了。”她匆匆整理衣衫，逃也似地离开了练功场。

江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甜蜜的是李莫愁对他的感情已经明朗；苦涩的是危机迫在眉睫，而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好好面对这份感情。

傍晚，李莫愁没有如常出现。江凡等到月上中天，才收到一个小师妹捎来的口信——李莫愁被师父留下研习新得的冰魄银针秘籍，今晚不能来了。

江凡独自在石室中研读《逍遥游》全本，忽然听到窗外有石子敲击声。

开窗一看，李莫愁站在月光下，手中捧着一个小包袱。

“溜出来的。”她小声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师父讲了一晚上冰魄银针，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江凡忍俊不禁，让她从窗户爬进来。李莫愁轻盈地跃入，带来一阵夜风的清凉和淡淡的幽香。

“给你。”她打开包袱，是一件崭新的白色长衫，“我看你衣服旧了，就...顺手做了一件。”

江凡接过长衫，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衣领和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

这哪是“顺手”能做出来的？

“你亲手做的？”他感动地问。

李莫愁轻轻点头：“古墓清冷，无事可做时就学了些针线。”她顿了顿，“不喜欢可以...”

“喜欢！”江凡连忙道，“只是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好，女红也这么出色。”

李莫愁嘴角微扬：“油嘴滑舌。”她环顾石室，目光落在桌上的《逍遥游》上，“师父把全本给你了？”

“嗯。”江凡点头，“说是物归原主。”

李莫愁若有所思：“师父对你...很特别。”

江凡心头一动。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师父对他这个“逍遥派传人”态度矛盾——既警惕又关照。

“不说这个了。”李莫愁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江凡接过一看，是手抄的《玉女心经》入门篇，字迹娟秀工整，显然是李莫愁亲手所抄。

“这...这不是古墓派不传之秘吗？”江凡震惊地问。

“只是入门篇，不涉及核心心法。”李莫愁轻声道，“而且...我相信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我相信你”，胜过千言万语。

江凡郑重地接过册子，指尖与李莫愁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颤。

“李姑娘...”

“叫我莫愁吧。”她低头轻声道，“私下里...可以这么叫。”

“莫愁。”江凡轻唤她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有千钧之重。

李莫愁抬头看他，眼中情绪翻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辉，美得不可方物。

“江凡，如果...”她刚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两人同时变色——这是古墓派的警钟，意味着有外敌入侵！

“陆展元！”江凡脱口而出。

李莫愁二话不说，拉着他冲出石室。古墓中一片混乱，弟子们手持兵器匆匆集结。

师父和师叔已在大厅指挥防御。

“报！全真教联合陆家庄、铁掌帮攻上山来，已破第一道防线！”

师父面色阴沉：“启动所有机关，准备迎敌！”

她看到江凡和李莫愁，厉声道：“莫愁，你守后山密道！江凡，你...”

“晚辈愿与古墓派共存亡！”江凡斩钉截铁地说。

师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你随莫愁一同守密道。那是最后防线，不容有失！”

李莫愁领命，拉着江凡向后山奔去。穿过几条幽暗的甬道，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外就是后山密道，是古墓最后的逃生之路。

“陆展元怎敢如此大胆！”李莫愁又惊又怒，“公然攻打古墓派，不怕江湖唾弃吗？”

江凡面色凝重：“他既然敢来，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恐怕...不止是为了武功秘籍。”

“那还为了什么？”

江凡没有回答。他想起师父提到的逍遥派与古墓派恩怨，以及陆展元对逍遥派武功的异常关注。

这一切，恐怕另有隐情...

远处传来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敌人越来越近了。李莫愁拔出长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江凡站在她身旁，轻声道：“我们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如初。

无论即将面对什么，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