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机械厂的仓库区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月光为锈蚀的钢架镀上一层冷银。沈昭握紧手电筒，光束扫过仓库门牌号——B-17，与沈欣哼唱的坐标完全吻合。
“红外检测显示内部有热源。“祁墨调整夜视仪，“三个，呈三角分布。“
两人从侧窗翻入，落地瞬间，某种高频嗡鸣穿透耳塞。沈昭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声音与沈欣被囚时的录音频率完全一致。
仓库中央堆满覆尘的木质货箱，其中一个箱体微微震动。祁墨示意沈昭留在掩体后，自己持枪逼近。撬开箱盖的瞬间，暗红液体渗出——是过期血浆，中间泡着个老式录音机。
“声纹陷阱。“他刚说完，录音机突然爆开，飞溅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沈昭突然拽住祁墨后撤：“别碰！这些是甲基蓝染色剂，遇空气会...“话音未落，沾染液体的地面腾起幽蓝火焰，火舌瞬间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音符图案。
“17，500Hz。“祁墨读出火焰中闪烁的电子屏，“又是这个频率。“
沈昭从工具包取出声波检测仪，调整到抗干扰模式：“东北角有金属反应，可能是个暗室。“
他们绕过燃烧区，在货架后发现一扇液压密封门。门锁是瞳孔识别装置，但镜头早已破损。沈昭注意到门框上的应急手动阀——阀轮被焊死了，但焊点有新近打磨的痕迹。
“有人比我们先到。“祁墨检查地面，半枚鞋印在灰尘中若隐若现，“42码，男性，右足外侧磨损严重。“
手动阀突然自行转动，液压门发出嘶鸣缓缓开启。阴冷的风裹挟着福尔马林气息扑面而来，沈昭的手电光照亮墙上的东西时，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整面墙由数百个玻璃罐组成，每个罐子里漂浮着一段耳蜗组织，标签标注着姓名与编号：SX-00（李敏）、SX-01（沈欣）、SX-02（沈昭）...直到SX-17（林小萌）。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标记了。“祁墨的声音发紧，“看这个。“
最下方的密封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新生儿脚环。沈昭捡起属于自己和妹妹的，背面刻着微型二维码。手机扫描后，跳出一份1999年的实验日志：
“7月15日，SX-01与SX-02接种第3代声纹受体蛋白。母亲出现排异反应，建议终止妊娠未果...K指示必要时采取极端措施。“
沈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1999年7月16日，正是父母车祸的日子。
暗室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两人循声而去，发现一台仍在运转的老式电报机，纸带上缓缓吐出摩尔斯电码：
.-......-../-......-.-.----.--/-......-.---.-../.-.....----..--.-.-..
（LIFE DESTROY BEFORE RESONANCE）
“共振前销毁生命...“祁墨皱眉，“这像某种实验原则。“
电报机下方滑出个金属盒，内置温度传感器在感应到人体热量后自动解锁。盒中是盘全息投影胶片，投射出的画面让沈昭浑身发冷——
年轻的孔教授与徐世仁正在手术台前忙碌，台上昏迷的孕妇赫然是怀胎七月的沈母。他们通过腹壁将某种注射器刺入胎儿耳部，仪器显示双胞胎的脑波在声波刺激下同步率高达98%。
“这就是回声计划的真相。“祁墨一拳砸在墙上，“他们拿未出生的婴儿做实验！“
全息影像突变，出现个戴蛇形戒指的手正在操作台输入指令。镜头拉远，穿军装的男人背影肩章上，将星旁有个诡异的音符标志。
“1999年7月16日23:17，执行清洁程序。“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同时播放的刹车失灵录音中，尖锐的17，500Hz声波清晰可辨。
沈昭的检测仪突然报警，仓库顶棚传来钢索断裂声。装满钢筋的货架如多米诺骨牌般连环倾倒，声波频率在金属碰撞中不断叠加，很快突破人耳极限。
“次声波武器！“祁墨将沈昭扑倒在地。他的右耳渗出血丝，却仍死死护住她的头部。
钢筋雨点般砸在四周，最近的一根距离沈昭小腿仅三厘米。等轰鸣停止，他们发现所有出口都被封死，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看那里！“沈昭的手电光指向墙角，通风管口的螺丝有新拧动的痕迹。他们爬进管道时，沈昭的衬衫被划破，露出后肩胛处一个淡红色胎记——正是全息影像中实验胎儿身上的标记。
管道通向地下实验室，成排的培养舱中漂浮着胚胎标本。最深处的手术台上，具覆盖白布的尸体手腕处露出蛇形纹身。沈昭掀开白布，倒吸冷气——是早该死于监狱的陈局长！
“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她检查尸斑，“颈动脉注射氯化钾，专业手法。“
祁墨在尸体口袋找到个加密U盘。破解后，视频里陈局长正颤抖着交代：“...回声计划由'指挥家'直接领导，我们只负责清除障碍。沈家夫妇的车祸、李敏的脑溢海...都是K的指令...“
突然，陈局长的眼球凸出，双手掐住自己喉咙。视频背景传来段旋律，正是沈欣常哼的《莉莉玛莲》变调版。随着音调升高，他的耳孔开始渗血，最终倒地抽搐。
“声波诱导的癫痫发作。“沈昭脸色惨白，“凶手就在附近，能用实时声波杀人...“
地下室的灯光骤灭。夜视仪中，数个热源从通风管钻入。祁墨将沈昭推进手术台下，自己引开追兵。黑暗中传来打斗声与枪响，直到某声特殊的金属碰撞——祁墨的配枪被击飞了。
沈昭摸到手术刀，正要冲出去，整座实验室突然震动。生锈的消防喷淋头炸开，混着血水的液体倾泻而下。借着短暂混乱，她拖着昏迷的祁墨逃向应急通道。
通道尽头是河岸，接应的警船鸣笛示意。沈昭回头望去，仓库在定向爆破中坍塌成废墟，火焰勾勒出巨大的音符形状，仿佛恶魔的嘲讽。
医院里，沈欣的病房电视正播放仓库爆炸新闻。当镜头扫过火焰形状时，她突然坐直身体，在护士站偷来的纸上疯狂书写。赶到的沈昭看到满纸算式，最下方是一组坐标：
N39°54'26.8“，E116°23'30.5“——BJ某军事管制区。
“欣儿，这是什么？“沈昭轻声问。
沈欣的眼瞳映着电视火光：“钢琴阿姨说...那里藏着所有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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