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北山被浓雾笼罩，宋远踩着湿滑的山路，手电筒光束在雾气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私家侦探老陈已经在废弃小屋前等候，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前刑警，面相普通却眼神锐利。
“地板下确实有东西。“老陈低声说，递给宋远一副手套，“我探测到金属反应，但没敢动，等你来一起看。“
宋远点头，心跳加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比上次更加潮湿阴冷，墙上的刻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老陈直接走向角落，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这里有个暗格。“他小心移开木板，露出下方一个生锈的铁盒。
宋远屏住呼吸，接过铁盒。盒子上了锁，但锈蚀严重，老陈用工具轻轻一撬就开了。里面是一本皮质日记本和一个小布袋。日记本封面有干涸的血迹，内页已经泛黄。
“这是...“宋远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苏婉的日记“——江雨柔母亲的名字。
老陈识趣地退到门口：“我去外面把风。“
宋远快速浏览日记内容。前半部分大多是生活琐事和对女儿的爱，但从十五年前四月开始，笔触变得急促紧张：
“4月15日：又发现志远账目异常，这次是北区项目200万不翼而飞。质问天宇，他竟威胁我...“
“4月20日：志成越来越依赖天宇，不听我劝告。今天发现天宇私下接触林氏的人...“
“4月28日：终于拿到证据！天宇挪用公款与林枫合作开发地产，志远只是幌子。明天就告诉志成...“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十五年前四月二十九日，字迹潦草颤抖：
“天宇知道了我发现证据。他约我去北山'谈清楚'。预感不好，但必须面对。如我不测，真相在——“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无法辨认。宋远的手微微发抖。赵天宇！果然是他在幕后操纵一切！
打开小布袋，里面是一枚男士袖扣，银质底托上镶着黑玛瑙，背面刻着“L.Y.“两个字母。袖扣上同样沾有暗红色痕迹，很可能是血迹。
“L.Y....“宋远喃喃自语。不是赵天宇的缩写，难道是...林枫？他本名林枫宇，商业圈习惯简称，但正式文件上确实会用“Lin Y.“！
老陈突然冲进来：“有人来了！两辆车，看着不像善茬！“
宋远迅速将日记和袖扣藏进内袋，从后窗翻出。他们刚躲进树丛，前门就被踹开。透过缝隙，宋远看到赵天宇带着两个壮汉闯进来，直奔暗格所在。
“空的？怎么可能！“赵天宇的声音充满愤怒，“继续找！把地板全撬开！“
宋远和老陈悄悄后退，沿着隐蔽小路下山。直到安全地带，老陈才开口：“看来你捅了马蜂窝。那家伙是谁？看着眼熟。“
“志远集团的赵天宇。“宋远简短回答，“陈叔，能帮我化验袖扣上的血迹吗？找熟人，别走正规渠道。“
老陈点头：“有结果通知你。小心点，那家伙身上有杀气。“
回城路上，宋远的手机震动。是张浩：“远哥，出大事了！江雨柔参加了什么心理学实验，现在人在实验楼B307，看着不对劲！“
宋远立刻调转方向往学校赶：“什么实验？谁组织的？“
“不清楚，刘诗琪说孙雅推荐的，说是能帮助情绪管理。但刚才刘诗琪路过看到，说江雨柔脸色惨白，像要崩溃一样...“
宋远踩下油门。孙雅、心理学实验——这绝对是个陷阱！
实验楼B307室，江雨柔坐在一张金属椅上，额头贴着电极片，面前的大屏幕不断闪过各种图像：高楼边缘、药瓶、绳索...每次闪过这类图像，她都会轻微颤抖。
“放松，只是普通的情绪反应测试。“孙雅穿着白大褂，在一旁记录数据，语气出奇地温柔，“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房间角落有个隐蔽摄像头，红灯微弱闪烁。江雨柔不知道的是，实验数据正实时传输到校外一栋别墅的屏幕上，林枫和一位心理学家正密切观察着她的每个微表情。
“血压升高，皮肤电反应剧烈。“孙雅对着麦克风报告，“特别是看到高楼图像时。“
“继续加强刺激。“林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加入关联人物图像。“
屏幕上突然出现宋远的照片，紧接着是一段模糊视频——宋远与赵天宇在咖啡厅交谈的画面被刻意剪辑，看起来像是密谋什么。
江雨柔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这是什么？“
“只是测试。“孙雅微笑，“你最近常做噩梦对吗？这个实验能帮你找出潜意识里的恐惧源。“
下一组图像更加直接：宋远与林枫握手的照片，宋远比特币账户的截图，甚至还有他与江雨柔在流星雨下亲吻的偷拍。
“你们...怎么有这些...“江雨柔试图扯下电极片，却发现手腕被悄悄固定在了椅子上。
“别紧张。“孙雅按住她的肩膀，“我们只是想帮你认清真相。宋远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和你父亲、和赵天宇、和林枫都有复杂关系...“
江雨柔剧烈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被猛地推开。宋远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刘诗琪。
“实验结束！“宋远一把扯掉江雨柔头上的电极片，解开她手腕的束缚。他瞥见屏幕上正播放着经过剪辑的他与赵天宇的“密会“视频，瞬间明白了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心理操控！
“谁允许你进来的！“孙雅厉声道，“这是正规心理学研究！“
宋远冷笑：“未经受试者完全知情同意的实验违反伦理法。需要我报警吗？“他指向角落的隐藏摄像头，“或者向校方举报你们偷偷录像？“
孙雅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宋远如此了解实验规范。
江雨柔虚弱地站起来，眼神迷茫地在宋远和屏幕之间游移：“宋远...那视频是真的吗？你真的和赵叔...“
“是被剪辑过的。“宋远直视她的眼睛，“那天赵天宇约我，说有关于你母亲的事要谈。我到场才发现林枫也在。他们想离间我们，就像现在这样。“
孙雅突然插话：“证据呢？雨柔，别被他骗了！他连比特币投资都瞒着你，不是吗？“
宋远从内袋掏出那本染血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江雨柔：“这才是真正的证据。你母亲留下的。“
江雨柔看到熟悉的笔迹，双手立刻颤抖起来：“妈妈...的日记？“她读到最后一页的血迹时，脸色变得煞白。
“我们走。“宋远搂住她的肩膀，“离开这里我再详细解释。“
孙雅想阻拦，刘诗琪挡在她面前：“够了！你们对雨柔做了什么？她看起来像要晕倒了！“
三人快速离开实验楼，来到校园湖边僻静处。江雨柔紧紧抱着日记本，眼泪无声滑落：“我妈妈...不是意外死亡？“
宋远小心地取出那枚袖扣：“这是我在小屋地板下找到的，和你母亲的日记在一起。背面刻着'L.Y.'，我怀疑是林枫名字的缩写。“
江雨柔接过袖扣，突然倒吸一口气：“这...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他有一整套这样的袖扣，是结婚时妈妈送的，每颗都刻着他名字缩写'J.Z.'！“
宋远如遭雷击。江志成？不可能！但仔细看，袖扣的款式确实有些年代感...
“等等，“江雨柔突然想起什么，“爸爸从来不用'L.Y.'这样的缩写...除非...“她的眼睛突然睁大，“林耀！林枫的侄子！但他十五年前才十岁...“
“不一定是名字缩写。“宋远思索着，“也许是某个项目代号，或者...“他突然停住，想起日记中提到的“北区项目“，赵天宇挪用的200万...
江雨柔翻到日记中间一页：“这里妈妈提到'LY地产'，说赵叔私下与林枫合作...“
宋远恍然大悟：“LY不是人名，是公司名！林枫和赵天宇合伙的空壳公司！“他立刻打电话给老陈：“陈叔，帮我查十五年前一家叫'LY地产'的公司，很可能与林枫和赵天宇有关。“
挂断电话，宋远握住江雨柔冰冷的手：“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赵天宇要离间我们了吗？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很可能与你母亲的死有关。“
江雨柔的眼泪落在日记本上：“所以父亲一直恨我...因为他以为是我缠着妈妈出门才导致车祸...但实际上是...“
“不是你的错。“宋远坚定地说，“从来都不是。“
刘诗琪递来纸巾：“雨柔，现在怎么办？你父亲还逼你和林家订婚...“
江雨柔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要看完整本日记，找出更多线索。宋远...你能帮我吗？“
宋远点头，内心涌起一股暖流。这是江雨柔第一次主动请他帮忙对抗家庭阴影，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自伤。
“我们还需要调查LY地产。“宋远说，“如果证实赵天宇和林枫合谋杀害你母亲，并长期侵吞志远集团资产...“
“父亲会相信吗？“江雨柔忧心忡忡，“他那么信任赵叔...“
宋远没有立即回答。前世的江志成确实至死都信任赵天宇，甚至在财务造假案爆发后还替他顶罪。但这一次，有了确凿证据，或许能改变一切。
“我们先收集更多证据。“宋远说，“尤其是这枚袖扣上的血迹，如果是你母亲的...“
江雨柔猛地合上日记本：“我要去小屋看看。现在，马上。“
三人驱车前往北山。途中，宋远收到老陈的短信：“LY地产成立于15年前5月，即苏婉死后一周。注册资金200万，正好是志远北区项目失踪的金额。公司法人叫李勇，是赵天宇的表弟。“
宋远把手机递给江雨柔：“看，时间点完全吻合。你母亲发现了这笔交易，准备告诉你父亲，然后...“
“然后被灭口。“江雨柔的声音冷得像冰，“伪装成车祸。“
刘诗琪倒吸一口冷气：“天啊...那赵天宇现在还想让雨柔嫁到林家？“
“一石二鸟。“宋远握紧方向盘，“既控制江雨柔，又确保秘密不被泄露。“
到达北山小屋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小屋染成血色，与日记本上的血迹诡异地呼应。江雨柔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妈妈最后来过这里...“她轻声说，手指抚过墙上的刻字。
宋远重新检查暗格周围，在缝隙中发现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苏婉站在小屋前，身旁不是江志成，而是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照片背面写着：“北山留念，永远的秘密。“
“这不是我父亲。“江雨柔盯着照片，“是谁...“
宋远突然想起什么，翻到日记中间一页：“4月10日的日记提到'今天又见到H，他说小屋是我们的避风港...'这个H是谁？“
江雨柔摇头，继续翻看日记，突然停在一页：“这里！4月18日：'H警告我小心天宇，说他与黑道有联系。我不该怀疑丈夫的得力助手，但...'“
“H可能是突破口。“宋远拍照记录，“我们会查出来的。“
离开小屋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江雨柔站在星空下，突然转身抱住宋远：“谢谢你...没有你，我永远不会知道妈妈死亡的真相...“
宋远轻抚她的后背：“我们才刚开始。还有很多谜团要解开。“
回程路上，江雨柔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宋远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他们，车牌被故意遮挡。
林枫还是赵天宇？或者...江志成的人？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已经打草惊蛇。危险正在逼近，但这一次，宋远做好了战斗准备。
因为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江雨柔已经选择信任他，与他站在同一战线。而这，比任何重生优势都更珍贵。
第13章旧信中的秘密
校园钟楼的钟声敲响九下，宋远站在文学院资料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那本染血日记。江雨柔迟到了二十分钟，这很不寻常。
手机震动，刘诗琪发来消息：“雨柔被她父亲强行带回家了！赵天宇和两个保镖直接来宿舍拿人，连行李都没让收拾！“
宋远立刻拨通电话：“怎么回事？“
“说是家里有急事。“刘诗琪压低声音，“但雨柔让我转告你，她父亲发现了那本日记，大发雷霆...她偷偷把手机藏在袜子筒里带走了，但现在关机了。“
宋远握紧手机。江志成的反应太激烈了，仅仅是发现亡妻的日记不该如此反常——除非日记内容威胁到了他什么。
“知道了。如果她联系你，立刻告诉我。“
挂断电话，宋远转向身旁的老陈：“能查到江家别墅的安保情况吗？“
老陈皱眉：“小子，别冲动。硬闯商业大亨的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做最坏打算。“宋远说，同时打开手机备忘录，“现在我们有三条线索：LY地产、袖扣上的'L.Y.'，还有日记里提到的'H'。“
老陈点头：“我查了LY地产，十五年前就注销了，但注销前转移了一批资产到海外账户，户名是'TY Consulting'——天宇咨询的缩写。“
“所以赵天宇确实侵吞了志远集团的资金...“宋远思索着，“但这个'H'是谁？日记里说'H警告我小心天宇'...“
“韩教授！“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宋远转身，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资料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摞旧书。老者看上去七十多岁，背微驼，但眼睛炯炯有神。
“您是...?“宋远试探地问。
“韩明，退休文学教授。“老者推了推老花镜，“刚才无意听到你们提到'H'...这个缩写很特别，恰好和我有关。“
宋远的心跳加速：“您认识苏婉？“
韩明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几本书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迟缓：“进...进来再说吧。“
资料室狭小拥挤，四壁书架上堆满泛黄的文献。韩明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十五年了...“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这个秘密会随我入土。“
宋远屏住呼吸，等待下文。老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放在腰间——那里很可能藏着武器。
“我和苏婉...曾经是恋人。“韩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泪光，“在她认识江志成之前。后来她嫁给江家，我们就断了联系，直到那次学术会议重逢...“
他颤抖着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取出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苏婉和韩明站在北山小屋前，笑容灿烂。
“我们偶尔会在小屋见面，只是聊天...她过得不幸福，江志成控制欲太强...“韩明指着照片背面日期，“这是她去世前一个月拍的。“
宋远接过照片，与他在小屋缝隙中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日记里的'H'就是您？“
韩明点头：“她发现赵天宇挪用公款，来问我意见。我警告她小心，赵天宇有黑道背景...“他的声音哽咽，“没想到那竟是永别。“
“您认为她的死不是意外？“宋远直截了当地问。
韩明的手紧握成拳：“绝对不是！她前一天还打电话说拿到了赵天宇贪污的证据，准备和江志成摊牌...第二天就传出车祸消息！“
老陈插话：“有证据吗？“
“只有这个。“韩明从信封取出一张折叠的纸，“苏婉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让我保管好，说如果她出事，这能保护她女儿...但我一直没勇气站出来...“
宋远展开信纸，上面是苏婉娟秀的字迹：
“亲爱的明：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志远集团的北区项目资金被天宇挪用，与林枫合作开发地产。我掌握了转账记录和合同复印件，藏在小屋地板下。天宇威胁说如果我告诉志成，会让小雨'意外受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做好准备。
请照顾小雨，别让她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永远爱你的，
婉“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可能是泪水。宋远小心折好信件：“韩教授，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我试过！“韩明激动地说，“但警方调查结论很明确是意外，江志成也接受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收到匿名威胁，说如果多嘴，我在美国的儿子会有生命危险。“
老陈和宋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手法太像赵天宇了。
“前两天听说有人在查北山小屋，我就预感秘密要揭开了...“韩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相册，“这是苏婉留在我这里的照片，可能有帮助。“
宋远翻看相册，突然停在一页——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苏婉、江志成和赵天宇站在志远集团刚成立时的招牌下。令人惊讶的是，赵天宇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而佛珠上赫然挂着与宋远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的黑玛瑙袖扣！
“这袖扣...“宋远指着照片。
韩明凑近看：“哦，这是他们三人的信物。创业初期，三人各有一对袖扣，苏婉设计的。江志成的是'J.Z.'，赵天宇的是'Z.T.Y.'，林枫的是'L.Y.'...“
“林枫？“宋远猛地抬头，“但照片上只有三个人！“
“林枫是后来加入的。“韩明解释，“最初是苏婉、江志成和赵天宇一起创业，后来林枫投资入股，成了合伙人。苏婉特意为他新做了一对袖扣...“
宋远如遭雷击。所以小屋找到的袖扣不是江志成的，而是林枫的！但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
老陈突然站起来：“有人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韩明迅速将照片和信件塞给宋远：“从后门走！别连累我！“
宋远和老陈刚溜出后门，就听到前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韩教授，有些事想请教您...“
是赵天宇！
两人躲在灌木丛后，看到赵天宇带着两个保镖进入资料室。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赵天宇正咄咄逼人地追问韩明什么，而老人则不住摇头。
“得赶紧走。“老陈拽着宋远离开，“那老头撑不了多久。“
回到车上，宋远立刻查看江雨柔的手机定位——信号最后出现在江家别墅，然后消失了。很可能手机被没收或销毁。
“现在怎么办？“老陈发动车子，“硬闯江家不现实。“
宋远沉思片刻：“先化验袖扣上的血迹。如果是苏婉的，加上这封信和日记，至少能证明赵天宇有杀人动机。“
“那林枫呢？他的袖扣为什么在现场？“
“两人合谋？“宋远猜测，“或者林枫事后去过现场...“
老陈摇头：“不，血迹在袖扣上，说明案发时就在场。我猜是赵天宇故意留下林枫的袖扣，嫁祸给他。“
宋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江雨柔压抑的啜泣声：“宋远...“
“雨柔！你在哪？“宋远急切地问。
“父亲的书房...用座机偷偷打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烧了妈妈的日记...说我被坏人利用了...“
“听着，“宋远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H'，是韩明教授。他有你母亲的信，证明赵天宇威胁过她...“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巨响，接着是江志成的怒吼：“你在给谁打电话？！“
一阵杂音后，江志成的声音清晰传来：“宋远是吧？我警告过你离我女儿远点！“
“江先生，“宋远强迫自己冷静，“您夫人留下的日记和信件表明，她的死可能与赵天宇有关...“
“放屁！“江志成咆哮，“那些都是伪造的！赵天宇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而你...你接近我女儿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好控制志远集团！“
宋远握紧手机：“您真的看过日记内容吗？苏婉女士发现了赵天宇挪用公款...“
“闭嘴！不许你提她的名字！“江志成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立刻停止，否则你会后悔的。“
电话被粗暴挂断。宋远盯着手机，心中翻江倒海。江志成的反应太反常了——不像被蒙蔽的丈夫，倒像...知情者。
“不妙啊。“老陈皱眉，“江志成这么护着赵天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蠢到极点，要么...“
“要么他本人也参与了。“宋远接上他的话，胃部一阵绞痛。如果真是这样，江雨柔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回到宿舍，宋远立刻联系了张浩，让他准备远柔科技的所有法律文件和财务记录——如果真要对抗江志成和林枫，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公司无懈可击。
同时，他登录加密邮箱，给江雨柔发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所有发现，希望她有机会看到：
“雨柔，
你母亲是被谋杀的，证据确凿。赵天宇和林枫合谋侵吞志远资产，被你母亲发现。关键证据是一枚林枫的袖扣，上有你母亲的血迹，我们正在化验。
最令人担忧的是你父亲的反应。他似乎知道什么，甚至可能默许了罪行...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会找到你。
——宋远“
发送后，宋远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北山轮廓。十五年前，苏婉在那里遇害；十五年后，她的女儿被困在家中，而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手机震动，是老陈：“化验结果出来了，袖扣上的血迹确实是苏婉的！而且我查到更多——赵天宇最近频繁转账给一个海外账户，收款人姓林！“
宋远握紧拳头。证据链正在形成，但如何救出江雨柔？硬闯江家别墅无异于自杀，而警方不可能凭这些旧证据就立案调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宋远警惕地从猫眼望去，顿时血液凝固——站在门外的是孙雅，她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U盘。
“宋远，“她声音颤抖，“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个...你必须看看。是关于江雨柔的...“
宋远犹豫了一秒，还是开了门。孙雅跌跌撞撞地进来，立刻将U盘塞给他：
“林枫和赵天宇的计划...他们要强行让江雨柔和林耀订婚，然后...制造'意外'...“她的嘴唇发抖，“就像当年对她母亲那样...“
宋远插上U盘，里面是一段录音。赵天宇的声音清晰可辨：
“...婚约一签，林耀就能接管江雨柔名下的信托基金。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老规矩，看起来像自杀...“
林枫的冷笑传来：“放心，有她母亲的'先例'，没人会怀疑...“
录音结束，宋远浑身冰冷。前世的江雨柔确实是“自杀“的，难道背后也是这样的阴谋？
“为什么帮我？“宋远盯着孙雅。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孙雅突然崩溃大哭，“林枫...他控制我父亲的公司...强迫我接近江雨柔...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条人命...“
宋远审视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双手——这次不像是演戏。“还有谁知道这个计划？“
“江志成...“孙雅抽泣着，“录音后面还有...他知情，甚至...默许了...“
宋远如遭雷击。虎毒不食子，江志成竟能默许别人杀害自己的女儿？除非...除非江雨柔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宋远几乎站不稳。他想起韩明说的，苏婉和他在江雨柔出生前就认识...还有照片上两人亲密的模样...
“我得救她出来。“宋远声音嘶哑，“就今晚。“
孙雅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有别墅的安保布局图！林枫让我背下来的...后花园的监控有个死角...“
宋远立刻打电话给老陈：“陈叔，准备行动。我们今晚突袭江家别墅。“
挂断电话，宋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小型设备——这是他重生后准备的应急装备之一，一个信号干扰器。
“孙雅，“他严肃地问，“你确定要站在我们这边？这很危险。“
孙雅擦干眼泪，坚定地点头：“我欠江雨柔的...前世欠的...“
宋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孙雅慌乱地摇头，“我是说...以前欠她的...“
宋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一个惊人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难道孙雅也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