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宣判前的暗战

宏发集团……温小雅……

这几个字，瞬间击溃了陈默刚刚赢得胜利的全部喜悦和从容。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陈默对着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愣了一下，看着老板瞬间难看的脸色，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快步离开了。

律师内。

张伟把电话挂断，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秦峰和温小雅还沉浸在“宏发集团”与陈默这条线索被串联起来的震惊中，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苏青禾的反应最快，她看着张伟，桃花眼里满是担忧：“老板，你……要去找他？”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张伟的行事风格，刚刚那通电话，绝不是简单的问候。

“嗯，出去下。”张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

“我跟你一起去！”苏青禾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只想待在能看得到张伟的地方。

张伟瞥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GL8车钥匙，径直朝外走去。

苏青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秦峰走过来，低声安慰道：“放心吧，老板心里有数。陈默那种人，最怕的就是老板这种不要命的。”

……

半小时后，咖啡馆。

陈默端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失了热气，他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被对方掌控节奏的失控感。

约莫5分钟后，张伟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环视一圈，来到陈默那边，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了招呼。

他在陈默对面坐下，招来服务员：“一杯冰美式，谢谢。”

陈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试图抢回主动权：“张律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伟淡淡道：“陈大律师，顾杰这个案子，你办得挺漂亮啊。”

“我只是在法律框架内，为我的当事人争取他应有的权利。”陈默公式化地回应着。

“是吗？”张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一个刚毕业的会计，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前科，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用公司公款，事后还能让所有证据链都完美消失，最后自己背上所有罪名，锒铛入狱。”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继续道。

“陈律师，你不觉得，温小雅那个案子，和你现在办的这个，有点像吗？”

陈默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温小雅。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三年前，他作为宏发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亲自处理了那起职务侵占案。

当时他也觉得有些蹊跷怀疑过，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作案手法太过老练。但宏发集团那边给出的材料非常“完美”，人证物证俱全，温小雅自己也签了认罪书，整个流程毫无瑕疵。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桩普通的、程序正义得到完美体现的商业案件。他按照流程，帮助客户快刀斩乱麻，将公司的损失和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

可现在，被张伟用这种方式，和顾杰的案子并列提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迅速蔓延。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两个案子毫无关联，张律师，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影响我，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张伟轻笑一声道：“别急嘛。”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啊。”

“如果当年，温小雅只是个撞破了宏发集团高层洗钱秘密的倒霉蛋。而你，我们鼎鼎大名的不败律师陈默，为了维护你大客户宏发集团的生誉，也为了不让这盆脏水影响到集团的上市计划，你亲自下场，‘优化’了一下证据，指导他们如何完美地栽赃，让一个小姑娘替他们背了这口天大的黑锅……”

“那么，你的金字招牌，是不是就……有了一点点污点呢？”

“你血口喷人！”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告我？欢迎啊。”张伟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摊了摊手道，“可我只是在跟你探讨一个‘可能性’嘛，言论自由，对不对？”

他看着陈默瞬间变得铁青的脸，继续说道：“我这人呢，有个毛病，特别喜欢刨根问底儿。温小雅现在是我律所的人，你说，我要是闲着没事，帮她把三年前的案子重新翻出来……万一，真就一不小心，让我找到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你说，到时候媒体会怎么写？《震惊！不败律师陈默竟是肮脏交易的粉饰者！》还是写《为虎作伥，揭秘顶尖刑辩律师背后的黑幕！》……啧啧，你积攒了半辈子的名声，会不会就因为这点‘小事’，一夜之间，塌房了？”

这纯粹是诈术。

是毫无证据支撑的心理压迫。

张伟手上根本没有当年陈默参与“优化”证据的实锤，他只是根据秦峰的调查和温小雅的经历，进行了一次最大胆、也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他在赌，赌陈默这种将职业声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不敢拿自己的羽毛，去赌他张伟手上到底有没有牌！

陈默的额角，冷汗下来了，他死死地盯着张伟，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破绽。

但是没有，对方的眼神那种有恃无恐的姿态，让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开始崩溃。

他不知道张伟到底掌握了多少。

但他不敢赌！

正如张伟所说，他陈默奋斗了半辈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声誉。他有幸福的家庭，有受人敬仰的社会地位，他输不起。

而眼前的张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刚出道就敢把法官、副检察长往死里整的狂徒，这种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无论真假，只要“栽赃”、“伪证”这些词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看着陈默变幻不定的脸色，张伟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的身边，像个老朋友一样，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杰的案子，故事编的不错。但是，该换个讲法了。”

陈默的身体在肩膀拍的时候，不由的颤抖了下。

张伟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宣判后，来我启明律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直起身，将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留在桌上，转身离去，只留给陈默一个决绝的背影。

陈默独自坐在原位，久久未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浑身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顾杰。

要是搁在半小时前，他会立刻接起，用沉稳自信的语气告诉对方，一切尽在掌握。

但现在，他看着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厌恶与烦躁。

他没接，直接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