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堂堂魔圣的入门测试成绩居然不通过

玄元宗山门外的对峙早已结束，恐怖的威压消散，空间褶皱平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然而，姬红叶却并未远离。她隐匿在距离玄元山脉百里之外的一座凡人小城的客栈房间里，门窗紧闭，布下了重重隔绝禁制。

房间里，没有半点合道强者的威仪。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一角，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愤怒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可恶…可恶啊……”

堂堂魔圣姬红叶，此刻无助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历经无数生死磨难，从当年那个在秘境中被魔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小修士，一步步踏上魔道之巅，成就合道之境，被无数低阶修士敬畏地尊称为“地仙”！她掌控偌大的天魔宗，一言可决万千生灵生死！

可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冷，充满了无力感。

天魔宗，并非她所创，那是她父母留下的基业！父母早年为宗门战死，留下年幼的她。为了守住这份基业，为了在弱肉强食的魔道立足，势单力薄的她不得不带领宗门加入了魔道联盟。

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谁知这魔道联盟，根本就是一个披着联盟外皮的、贪婪无度的吸血巨虫！宗门辛苦经营、弟子用命换来的大半收益，都被联盟以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盟费”、“资源统筹”、“战略储备”——巧取豪夺！真正能落到宗门、落到弟子们手中的资源，十不存一！偌大一个天魔宗，资源往往只能勉强支撑她或者一两位核心长老的修炼所需！

她拼命修炼，突破合道，以为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能摆脱这令人作呕的联盟束缚，让天魔宗真正独立自主。可结果呢？等待她的不是自由，而是三位同阶魔圣的联手打压！是根基被毁，宗门离散！

再说那天魔血池——这被无数魔修奉为至宝、助她突破合道的神物，它的真相，更是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

那哪里是什么天魔宗传承万古的秘宝？

那分明是…六千年前，天澜秘境，那个随手救下她、被她视为神祇般存在的邋遢大叔，丢给她的一个玉瓶，瓶底残留的一小汪…清水！

是的，就是清水！

清澈见底，毫无灵光，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当时的情景，她刻骨铭心。

那个气息慵懒、眼神似乎有些呆滞、穿着邋遢道袍的大叔，随手丢出块“垃圾”就灭了围攻她的蚀骨魔鹫。自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着他的腿，涕泪横流地要报恩，甚至强行献上了灵魂本源印记。

对方却只是皱着眉，用那呆滞的目光在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上扫了一眼，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你…脏…洗洗…”

然后，就像甩掉什么麻烦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小玉瓶，和瓶底…那汪清水。

她当时懵了，却也记住了那句话。

回到宗门，她鬼使神差地，真的用那汪清水洗了把脸…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清水仿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造化之力，不仅瞬间洗净了她的污垢，更让她疲惫不堪的身体焕发生机，甚至隐隐感觉到停滞许久的瓶颈都松动了！

她将这汪清水小心地保存、培育，以自身魔元和无数珍稀材料滋养…历经数千年，才最终形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天魔血池”！

可笑吗？

她姬红叶赖以成道、威震仙界的至宝，其源头，不过是当年那个邋遢大叔嫌弃她脏，让她去洗洗的…一汪随手留下的水！

“可恶…可恶啊……”姬红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那个形如枯槁干尸、散发着无尽死寂的存在，真的是当年那个虽然邋遢、眼神呆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温柔的救命恩人吗？

容貌气息天差地别！

但…那具干尸手中有她的魂印！他说话的方式，那种破碎、呆滞、社恐的感觉…还有那句“爱哭鬼”…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到底是什么，让那样一个看似慵懒随意、却又深不可测的存在，变成了如今这副枯槁死寂、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他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变成那样？要知道，修士一旦凝结金丹，容颜便已定型，若非遭遇不可逆的重创或刻意为之，绝不会衰老至此！

她找不到那具干尸，但她找到了线索的下一环——那个自称青阳子、上门负荆请罪、却被她轻易识破伪装、发现是女子之身的修士！他是玄元宗的人！但她消失了，红叶宫内有参与的空间法则波动，定是那个干尸将她用空间通道传走了！

而那个被玄元宗情报长老戟龙称为“赤阳子炉鼎”的女子…姬红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伪装成青阳子的女修！

关键！一切的谜团，那个干尸的真相，当年那汪清水的来历，甚至玄元宗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解开这一切的关键钥匙，就是那个女子——南华！

她必须找到南华！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然而，玄元宗…那个地方…姬红叶想起山门前最后感受到的那五道如同太古凶魔苏醒般的恐怖气息，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硬闯？强逼？那是找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突然！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她心中的阴霾！

硬闯不行…那我…加入呢？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却又带着绝处逢生般希望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若我隐去修为，彻底封印合道境界和气息，压制到最低的炼气期…然后，以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散修身份，去参加玄元宗的入门试炼！

只要通过测试，名正言顺地成为玄元宗弟子，不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宗门了吗？

不就有机会接触、甚至找到那个南华了吗？

而且，玄元宗底蕴如此恐怖，若能成功加入，岂不是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比天魔宗强大无数倍的靠山？正好躲避魔道联盟可能的追杀！

“我怎么这么聪明？！”姬红叶猛地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之前的无助和委屈瞬间被这个大胆而“完美”的计划驱散！

虽然前路未知，玄元宗内部必定也是龙潭虎穴，未必能如她设想般顺利找到南华，甚至可能暴露身份招致灭顶之灾…但眼下，这似乎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干就干！

姬红叶立刻开始行动。她以秘法彻底封印自身修为，将气息压制到微弱的炼气三层。

容貌也稍作调整，并非易容，而是收敛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灵动和威仪，变得清秀普通，只保留了几分母亲的影子，化名“姬如雪”。

换上最朴素的粗布衣裙，如同一个真正来自凡俗、渴望仙缘的普通少女。

几天后，玄元宗新一届入门弟子招募大会，如期在距离山门百里的一处大型坊市举行。人山人海，无数怀揣仙梦的少年少女汇聚于此。

姬红叶混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信心满满，堂堂合道魔圣，即使压制修为，眼界、悟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远超常人，通过一个区区入门试炼，还不是手到擒来？

体魄测试：负责测试的筑基执事让她对着测力石碑打了一拳。

砰！一声闷响。

石碑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浮现一个数字：“下等”。

姬红叶：“……”

灵根测试：她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亮起黯淡的五色光芒，勉强达到：“中等”。

姬红叶：“……”

神识测试：这是她最自信的一项！即使压制到炼气期，合道境元神的本质，让她对精神力的掌控也远超同阶！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测试水晶。

水晶…毫无反应。

执事皱眉：“集中精神！别分心！”

姬红叶赶紧又“用力”探入一丝。

水晶终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光芒淡得几乎看不见：“下等”。

姬红叶：“？？？”

原来我的天赋资质如此差劲？

回想起来，几千年来，若没有这天魔血池，我此生恐怕凝结金丹都无望。

哼，那又如何？修仙之道，机缘也是一种实力。

现在的我！可是魔道大圣姬红叶！

笔试：看着发下来的厚厚一沓试卷。

《常见一阶灵草图谱辨识及采摘要点》

《基础五行法术原理与灵力回路构建》

《低阶妖兽弱点解析及材料分解心得》

《玄元宗宗门简史及门规戒律（初级版）》

姬红叶：“……”

她拿着笔，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交卷时，试卷一片空白。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负责发放成绩单的外门弟子，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道：

“试炼者：姬如雪。”

“体魄：下等。”

“灵根：中等。”

“神识：下等。”

“笔试：未通过！”

“总成绩：不合格！”

姬红叶拿着那张薄薄的、却仿佛重逾千斤的成绩单，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是其他少年少女或兴奋、或失落、或哭泣的声音，她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堂堂魔圣姬红叶，合道境“地仙”，威震仙域的存在…

她的入门测试成绩…

体魄下等！灵根中等！神识下等！笔试零分！

总评：不合格！

连玄元宗外门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挫败感！

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诞的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比她当年冲击境界失败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她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不合格”三个字，又想起自己之前“我怎么这么聪明”的自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笔试…到底是什么鬼啊？！”一声压抑着无尽憋屈和愤怒的自言自语，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入夜。

小城客栈那间简陋的房间里。

代表“学习”的灯火，彻夜通明。

桌案上，堆满了从坊市地摊上买来的《修仙启蒙大全》、《灵草图鉴（入门篇）》、《妖兽图录（一阶）》、《基础法术详解》…

昏黄的灯光下，堂堂魔圣姬红叶，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如同一个面临升学大考的凡人学子，对着那本《风狼的习性及价值部位分解（附图详解）》，开始了痛苦而认真的…预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