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来恐怖师叔祖竟然是邪修

姬红叶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六千年委屈倾泻而出的嚎啕大哭,并未持续太久。

合道强者的心志,终究坚韧如磐石。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归于沉寂。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仿佛要抹去的不仅是泪水,更是那瞬间失控的软弱和前尘往事带来的所有牵绊。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泪水已干,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圣的冰冷、深邃,以及一丝刚刚经历大起大落后的疲惫与…清明?

她周身那股因重伤而衰败的气息,竟奇迹般地收敛、稳固下来,重新凝聚起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心魔?执念?似乎随着那场痛哭和魂印的回归,被强行斩断、祛除了。

然而,祛除心魔后的姬红叶,看向赤阳子的目光,却并未变得温和,反而充满了审视和…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求知欲!

“前辈!”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如同连珠炮般轰向僵立在阴影边缘的赤阳子:

“您当年救下红叶时,虽气息深邃,却绝非如今这般…枯槁死寂!这六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您的容貌气息变化如此之大?近乎…形销骨立?!”

“您现在的境界…红叶已臻合道,自认对天地法则感悟已深,可面对您时,依旧感觉如同仰望无底深渊!您究竟是何种境界?!”

“那女子!她身上有您的气息!她是谁?!与您是何关系?!”

“那笼罩我天魔宗、连三位魔圣投影都无法撼动的七彩结界,可是您的手笔?那玄黑葫芦又是何物?能瞬间抹除万般禁制?!”

“您今日现身,只为还这魂瓶?可还有其他…吩咐?”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疾风骤雨,又快又急,逻辑清晰,直指核心!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锋利的刻刀,试图剖开笼罩在赤阳子身上的重重迷雾!

赤阳子:“……”(⚆_⚆)

他那因为姬红叶哭泣而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被这高密度、高强度的“信息轰炸”和“灵魂拷问”绷紧到了极限!

社恐的警报在他识海里拉响到最高分贝,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他的元神!

枯槁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如铁,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的茫然、无措和…巨大的恐慌!这么多问题!每一个都需要解释!

解释?沟通?交流?!

不!不可能!做不到!会死!

赤阳子感觉自己那可怜的“社交CPU”瞬间过载、冒烟、濒临宕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可怕的、喋喋不休的女人!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枯槁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一甩,那个装着姬红叶魂印的破玉瓶便“啪嗒”一声,稳稳地落在姬红叶身前冰冷的石台上。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僵硬却异常迅速的步伐,朝着大殿阴影更深处冲去,只想找个空间节点立刻遁走!

“前辈留步!”姬红叶见他竟要直接离去,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威仪。

重伤之躯强行催动一丝残存的魔元,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赤阳子身侧,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了赤阳子那破旧灰袍下枯瘦如柴的手腕!

“红叶尚有诸多疑问,恳请前辈…”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手指触碰到赤阳子手腕皮肤的刹那——

轰!!!

赤阳子如同被九天劫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最顶级的定身法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除了南阳子——那个他视为唯一亲人、唯一可以勉强忍受靠近的“师弟”——赤阳子这五千年、不,是这漫长的一生中,从未!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与其他人的肌肤接触!

那冰冷、柔软、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有力的触感,如同最恐怖的病毒,瞬间沿着手腕的骨骼,疯狂蔓延至全身!社恐的终极警报拉响!灵魂之火疯狂摇曳,几乎要脱离颅骨飞出去!

他枯槁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无限循环、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巨大问号:

她为什么抓我的手?!!!

无数荒诞离奇、逻辑崩坏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混乱的识海中奔腾:

她要抢我的瓶子?(瓶子已经还了!)

她还想要其他丹药?(可更好的她也用不了啊!)

她认出我是当年救她的人,要报恩?(太可怕了!不需要!)

她打不过外面那三个,想拉我当帮手?(打架?不行!)

她…她…她难道是看上了我这身骨头架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是说…她发现了我洞府里藏的那些稀有矿石?!(不!那是我的!)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的恐惧指数飙升!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想立刻原地消失!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比破解上古神阵的阵眼还要难一万倍!

逃!

必须逃!

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

在姬红叶眼中,她只是情急之下抓住了前辈的手腕,试图挽留片刻,询问几个在她看来合情合理的问题。

她清晰地感觉到手下那枯瘦手腕的瞬间僵硬和冰冷,以及那具枯槁身体里爆发出的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巨大恐慌!

这恐慌是如此纯粹,如此剧烈,甚至让她这个重伤的合道强者都感到一丝心悸。

但同时,她也无比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似乎有着无法与人正常沟通的“障碍”,那份深藏的“善良”和“温柔”也未曾改变。

第二,他的实力,依旧如同无垠星海,深不可测!因为她抓着他的手腕,却感觉如同抓住了一道虚幻的投影,又像是握住了一片即将湮灭的法则!她调动了全部残存的神识去锁定,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堂堂合道境的感知,竟完全无法捕捉到他是如何挣脱、如何消失的!

前一瞬,他的手腕还真实地在自己掌中。

下一瞬,指间一空。

眼前,只剩下大殿内摇曳的魔灯火光,和一片死寂的阴影。

那位枯槁老者,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一丝空间涟漪,一缕气息残留都未曾留下。

姬红叶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缓缓转头,看向石台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蒙尘的破玉瓶。

她走了过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瓶身冰凉的裂纹。

六千年的执念,六千年魂印的羁绊,此刻就在眼前。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眉心一点暗红光芒亮起。

瓶中那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她少女时代的本源魂印,如同倦鸟归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瞬间没入她的眉心,彻底回归本源。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伴随着淡淡的怅惘,弥漫心头。

枷锁已去,前尘似了。

然而,当她睁开眼,目光扫过玉瓶旁边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在玉瓶旁边,不知何时,静静地躺着两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

一黑,一白。

黑的深邃如永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白的纯净如初雪,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晕。

两颗丹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围绕着彼此的核心,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阴阳太极图!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生命造化与本源法则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内敛而磅礴地蕴藏其中。

“阴…阳…太…极…丹?!”姬红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失声惊呼!

这名字,只存在于最古老、最残破的上古丹道秘籍的只言片语中!

传说中夺天地造化,蕴含阴阳本源大道,能重塑道基、逆转生死、甚至助人参悟合道之上境界的无上仙丹!

早已失传于万古长河之中!随便一颗现世,都足以让整个仙界陷入腥风血雨,让合道境的老怪物们为之疯狂搏命!

而他…就这么…随手留下了两颗?

作为…补偿?还是…告别?

姬红叶紧紧攥住了那两颗散发着神秘光晕的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修复她受损根基、甚至可能让她更进一步的磅礴伟力,绝美的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空旷寂寥的红叶宫中。

玄元宗,后山禁地,赤阳子洞府门口。

赤阳子几乎是撕裂空间直接“砸”回了自己洞府门口。直到感受到洞府那层层叠叠、熟悉无比的禁制气息,他那颗悸动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然而,社恐的余韵未消,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洞府门口的场景再次吓了一跳!

只见洞府那厚重的石门外,此刻竟围了黑压压一群人!

为首的是几位气息渊深、身着玄元宗太上长老服饰的老者,个个脸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一丝…惊疑不定。

他们身后,是数位元婴期的实权长老,以及更多负责警戒、大气都不敢喘的金丹执事和弟子。

而在人群最前方,靠近洞府石门的位置,一道穿着鹅黄色外门弟子服的娇小身影——正是林婉儿——正焦急地蹲在地上。她的面前,赫然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绝色女子!正是通过空间通道被送回,却因通道之力冲击而晕厥过去的南阳子!

林婉儿小脸煞白,看着地上气息微弱、容颜倾国的陌生女子,又看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却又不敢上前的宗门高层,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长老!师叔祖!这位姐姐真的就是从师叔祖洞府上突然掉出来的!她好像受伤了!我们真的不能先救她吗?”

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婉儿,休得胡闹!此地乃赤阳子师叔祖禁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女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师叔祖门前,必有蹊跷!我等…需等师叔祖示下!”他的语气充满了忌惮。

赤阳子师叔祖的凶名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触怒了这位活阎王。

就在这时,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

那个令所有玄元宗高层心惊胆战的、枯槁佝偻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洞府门前,正好站在昏迷的南华身边。

“师…师叔祖!”所有长老执事弟子,瞬间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敬畏,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直视。

赤阳子根本没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全在昏迷的南阳子身上。虽然气息微弱,但生命无碍,只是被空间之力震晕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又被门口这黑压压的人群看得浑身不自在,社恐再次发作,只想赶紧躲回洞府。

他枯槁的手一翻,之前用来抹除天魔宗禁制的那个玄黑葫芦再次出现。葫芦口对着地上的南华,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昏迷的绝色女子,就这么被那看似不起眼的黑葫芦,“嗖”地一下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赤阳子满意地收起葫芦。

嗯,这样安全,放葫芦里比放外面被这么多人看着强多了。回去再把她放出来。

然而,他这自认为“妥善安置”的举动,落在周围那些本就惊疑不定的玄元宗高层眼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恶魔行径!

当众!用邪异法宝!收走一个昏迷的、绝色的、来历不明的女子!

再联想到这位师叔祖数千年深居简出、不近人情、凶名赫赫、以及之前天晶宗被“魔神”攻破的传闻…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了在场每一个长老、执事、弟子的脑海,并迅速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数位太上长老脸色惨白,交换了一个惊骇欲绝的眼神。

几位元婴长老更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发抖。

连蹲在地上的林婉儿,都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一丝幻灭?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后山禁地!

赤阳子浑然不觉自己造成了何等恐怖的误会。他只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难受。他看也不看众人,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转身,枯瘦的手掌按在洞府石门上。石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他那佝偻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轰隆!

沉重的石门再次紧紧关闭,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洞府外那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骇欲绝、充满恐惧和猜疑的目光。

死寂持续了数息。

终于,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用干涩、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原来如此…”

“赤阳子师叔祖他…他竟然是…”

“…是…是那传说中的…专采绝色女修为炉鼎的…

…终极邪修!!!”

这道如同惊雷般的结论,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恐惧如同瘟疫般席卷!

从这一天起,一个比“凶神恶煞”、“活阎王”更加恐怖、更加禁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开始在玄元宗内部,如同野火般悄然流传开来:

宗门禁地深处,那位几千年不出洞府的师叔祖赤阳子,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大师!他是一位修炼了邪异采补魔功、专以绝色女修为炉鼎、凶残恐怖到极点的…终极老魔!那洞府,就是他的魔窟!门前出现的绝色女子,就是被他掳来的新“炉鼎”!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终极邪修”赤阳子,正小心翼翼地将葫芦里的南阳子放出来,安置在洞府内唯一还算干净的炼器室角落里,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太可怕了,外面的人真多,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