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金凤
- 重回87,我在大旱灾年承包水库
- 大哲别殿下
- 3240字
- 2025-09-08 23:17:05
翌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何喜就拿着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赶往镇上,电池在被他咬了半天后,才勉强照出昏暗的灯光。
家里离着镇上有20多里路,山路难走,得将近三个小时。
到了茶叶厂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
在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潮中,何喜仰着头,半眯着眼。
看着大门水泥柱子上挂着的白底红字“金桥茶叶厂”厂牌。
一阵恍惚,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时隔这么多年,又一次站在了这里。
上一世的悲剧从这里开始,现在自己重生了,那命运也得从这里开始改变。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咋挡在路中间...”
何喜回过神,看到一个短发妇女正慌忙的从二八大杠上跳了下来,东倒西歪晃得车把上挂着的两个铝饭盒叮当作响,差点撞到自己。
青色‘的确良’上衣一尘不染,胸前的镰刀锤子徽章被初升的阳光照的有些刺眼。
“刘...”何喜硬是将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下去,这女的便是刘金凤。
因为刘金凤特意叮嘱不能提入厂费的事,上一世的自己,直到第二年厂里换领导班子后,才无意中听人提起,也知道了和他同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
也有性子烈的,知道后去找刘金凤要说法,可那时候刘金凤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了,不但没有要到说法,反而当天就被开除回了家。
因为没有证据,也来厂里闹过几次,最后被抓去当地相关部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一次杀鸡儆猴震慑住了另外的人,也包括了上一世的自己。
刘金凤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慌忙去查看自己的两个饭盒。
见没事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起了何喜。
粗布汗衫,军绿色短裤,一双小鸡出头的解放鞋,五官倒是标致,一看就知道是个农村孩子。
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皱眉呵斥道,“你是做什么的?怎么在厂门口影响工人通行?赶紧走...”
何喜冷眼看着她,心中怒气瞬间升腾,母亲的悲剧人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忍住了想要脱口的话。
单单只拿回那1000块钱,远远不够。
他还要让刘金凤身败名裂,现在要是闹事的话,大概率会被扭送到保卫科。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念至此,何喜便忍住不再吱声,往边上走去。
耳边却再次传来刘金凤刺耳的声音,“朱师傅,你要留意门口的社会闲杂人员,及时驱离,实在不行就让保卫科的同志来处理,这要让厂长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套着印有“门卫”袖章的老头,连忙点头陪着笑,“是了,是了,刘主任,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刘金凤再次翘腿骑上车进了厂区,何喜微眯着眼睛,心里暗想,你也嚣张不了一会了,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这才回过头对门卫朱大爷歉意的点头示意下。
朱大爷笑了笑,问道,“你有什么事啊,小伙子,看你在那愣了半天?”
何喜在等一个人,在等能让他要回钱还能扳倒刘金凤的人。
茶叶厂供销科主任楼志刚。
他是上海人,厂里大部分员工在背后都叫他小上海。
父母死的早,下乡到这里后,在当地成了家。
后来妻子难产,大小都没保住,就留下来给老丈人当了儿子。
老丈人退休,楼志刚顶岗进了厂。
他人聪明又读过书,性格圆滑,城府也深,干了几年当上了供销科主任。
何喜进厂那年,茶叶厂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副厂长的位置之争。
楼志刚和刘金凤明里暗里都较着劲,那段时间厂里食堂伙食都变好了不少。
最后尘埃落定,刘金凤胜出,成了厂里第一个女副厂长。
现在,何喜就要利用楼志刚,让他成为自己的靠山,来一场双赢的合作。
何喜客气的对着门外说道,“大爷,我在等楼主任,他进厂了吗?”
“哦...快了应该,你往边上点...咦,说曹操,曹操到,啰,来了...”
何喜顺着大爷努嘴的方向看去。
个子不高,50岁左右,瘦弱的身形显得白衬衫很不合体,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往大门处走来。
何喜顺口道谢后便迎了上去,“楼主任,您稍等...我有点情况想和你汇报下。”
“你是...哪位?”楼志刚的声音略显阴柔,神色不解的看着何喜。
“我叫何喜。”何喜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想向您举报一下贵厂刘金凤贪污受贿的相关事情...”
这个套,已经设好了,静等楼志刚的反应。
楼志刚目光一凝,先是环顾四周,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何喜,他的上海腔调很重,“你伐好乱讲的...”
心里却有些欣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刘金凤成天和自己争夺副厂的位置,现在有人来反应她的问题,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波...
随即语气缓和了很多,“额...这里人多,我们到办公室再讲好发...”
见何喜点头,便带着他一路跟着进了办公室。
“楼主任,那刘金凤昨日收了我父母一千块钱,说是安排我进厂当正式工,但我听说这是骗人的,就是贪污受贿。”
楼志刚其实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却没能找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此刻脑子开始飞快的思考起来,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玻璃桌面上,“你有证据吗?”
何喜想到了上一世,那些相处了五年的同事。
和他一样,默默的在厂里干着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省吃俭用来还进厂时欠下的债务,煎熬而又无奈。
记得听其中一个人提起过,他有次去刘金凤办公室,无意中看到刘金凤从抽屉里的铝饭盒内拿钱。
再想起早晨她车把上的两个铝饭盒,随即说道:“同样被收了黑钱的人员名单和所收钱款的藏匿位置,可以吗?”
楼志刚盯着何喜,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开口道,“你是想让我给你要回那些钱?”
何喜明白楼志刚的顾虑,毕竟是第一次见,人和人的信任没有那么快建立。
“不用,我自己去她办公室要,只是...我怕被保卫科抓起来...您能帮我吗?”
说完这句,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楼志刚指甲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哒...哒...哒...”
最后,楼志刚意味深长的看着何喜,“我会安排的,你去吧...”
...
金桥茶叶厂,刘金凤办公室。
刘金凤将带来的饭盒放在了桌子最里面的抽屉里,又仔细锁好。
这才开始忙活其他事情。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到来人有些面熟,“你是哪个车间的?怎么不敲门...咦,是你?”
这才想起来,正是刚刚差点害她摔了一跤的那个农村少年。
“你要干什么?”语气咄咄逼逼,说着就要去摸电话机,准备打给保卫科。
何喜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要想你做的那些破事闹的全厂沸沸扬扬,你就打吧...”
说完,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忘记说了,我叫何喜...”
刘金凤皱着眉毛,似在思考,先是有些迟疑,随后才确定,“你...你是老何的儿子...我不是跟你父亲说了,让你今天来了直接去车间找乔主任吗?”
心里满是不屑,这些农民真是又脏又笨,不怪能傻到花这么多钱给孩子弄到厂里干农民工,这点事情都说不清楚。
但又有些惊疑何喜刚刚说的话,一时有些烦躁起来。
见何喜坐在那冷眼看着自己,并没反应,心中更加厌烦,心里暗骂,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又想了想那些钱,还是硬压住心里的怒气,招呼何喜道:“算了,你等会,我带你去...”
“刘主任!”何喜打断刘金凤的话,“先别急,我还有事情没问清楚呢,我父母可跟我说了,你答应给我安排的是正式工,是不是啊?”
刘金凤面有怒色,声音也尖锐了起来,“你先起来!像什么样子!干什么活自然有领导安排,哪有你多嘴的份!”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跟自己摆谱,吓唬道,“再这样没有教养,你就不用干了,现在就滚蛋回家!”
“啧啧啧,刘大主任...好大的官威啊.”何喜丝毫不慌,一拍桌子,“我花了这么多钱进来的,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让我滚蛋!”
刘金凤没想到何喜这么个农村孩子,竟然一点惧色没有,反应也完全超出来自己的预料,有些害怕闹了厉害,让其他人听到。
深呼一口气,强自平复了下情绪,声音尽量放的柔和,“你先进厂好好干,谁不是先从基础的工作开始,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父母为了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你不能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你记住,不准再提入厂费的事情,不然引起其他人的意见,真被开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在这里哄鬼呢,何喜心里好笑,这个女人真是有点本事,看来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何喜要不是有前世的记忆,一个半大小子,早就被她拿捏了。
可现在何喜只觉得好笑,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蹦哒。
“那不知道是厂里的规定,还是你的规定?这1000块钱是进了厂里还是进了你刘金凤的口袋!”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刘金凤脸色变得铁青,猛地站起来,办公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又撞在了她身后的铁皮档案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胡说什么?”她嘴唇发颤,低压着声音嘶吼,眼睛却瞟了下被何喜身后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