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蒋瓛(huán)密报,帝心难测
- 大明:皇长孙开局,请洪武退位
- 浮生忆若梦
- 3032字
- 2025-09-09 23:00:04
蒋瓛(huán)跪在奉天殿冰冷的地砖上。
朱元璋翻阅奏章的手未曾停顿。
“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蒋瓛头颅垂得更低。
“禀陛下,皇长孙殿下昨日抵达温泉皇庄。”
“殿下抵达后,即刻召见庄内所有病患,亲自诊视。”
“殿下为一名高热孩童开具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孩童服药后热退。”
“殿下亲手为一老卒清洗腿疮,敷以无名药粉。”
“殿下当众宣布,即日起,庄内佃租减免三成。”
“庄户感恩戴德,呼声震天。”
朱元璋批阅奏章的朱笔微微一顿。
一点朱红,在“淮西水患”四字上泅开。
“继续。”
蒋瓛喉结滚动一下。
“殿下于书房内,闭门研制一物。器具简陋,似与汤药相关,然手法奇异,臣愚钝,未能窥其全貌。”
“夜深时,曾有夜枭啼叫三声,殿下似有所觉,旋即熄灯安寝。”
“此外,凉国公府有人秘密接触皇庄管事,传递一物,内容不详。”
殿内只剩下奏章翻动的声响。
良久。
朱元璋放下朱笔,抬起眼。
那目光沉如深渊,不见底。
“他看着如何?”
蒋瓛屏住呼吸。
“殿下言行沉稳,不似幼童。手段……似有章法。”
“庄户皆言,殿下仁德,有圣君之姿。”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蒋瓛的心尖上。
“盯着。”
“庄内一应动静,事无巨细,报予咱知。”
“任何人接触皇庄,查。”
“那药粉,设法取些回来,交予太医院验看。”
“退下。”
蒋瓛叩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朱元璋独自坐在巨大的龙椅上,目光投向殿外苍穹。
“圣君之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
忽然,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老太监慌忙捧上参汤。
朱元璋一把推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蔓延。
“标儿的身子……雄英的造化……”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
“老天爷,你这是要磨死咱老朱吗?”
再睁眼时,所有脆弱已被碾碎,只剩下冰冷的锐光。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疾书。
“传旨,召信国公汤和、颍国公傅友德即刻还京。”
“不得延误。”
老太监接过诏书,手脚麻利地安排下去。
陛下连夜急召两位功勋老将回京。
风雨欲来。
皇庄别院。
朱雄英正查看一名庄户溃烂的伤口。
几日过去,那伤口竟开始收口结痂。
庄户跪在地上,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殿下神药!小老儿这条烂腿,多少郎中都说没救了!殿下是活菩萨啊!”
周围庄户眼神火热,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朱雄英淡然摆手。
“起来。明日再来换药。”
【获得庄户深度敬畏,能量微幅增加。】
《万世书》的提示如期而至。
能量积累依旧缓慢,但稳定。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轰动的事件。
心腹小太监悄步上前,低语几句。
朱雄英目光微凝。
蒋瓛的人,昨夜试图潜入药房。
失败了,但意图明显。
皇爷爷的耳目,果然无孔不入。
他并不意外。
甚至,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让朱元璋看到一些东西。
看到他的能力,他的价值,以及……他的“可控”。
“殿下,”管事快步走来,面色惶恐,“京城送来一批药材,押送的内官说,是陛下特意赏赐给您调理身子的。”
“但……但里面有几味药,与您平日所用的,似乎……药性略有相冲。”
朱雄英眼神骤然一冷。
不是怀疑。
是确定。
赏赐是假,试探是真。
试探他是否真懂医术,是否真有“神异”!
他走到那堆“赏赐”前,随手拿起一株药材,放在鼻尖轻嗅。
随即,他猛地将药材掷于地上,面色沉怒。
“混账!”
“此物与紫参相克,同用便是剧毒!”
“是谁经的手?想要谋害孤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席卷全场。
所有庄户、仆从噗通跪倒,噤若寒蝉。
那押送药材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殿下饶命!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啊!”
朱雄英看也不看他,对管事冷声道:“将所有药材封存,记录在册,原路送回太医院!”
“将今日之事,一字不差,报予锦衣卫蒋指挥使知晓!”
“就说,孤多谢皇爷爷赏赐,但此物无福消受,恐是宫中有人欲借皇爷爷之手,行龌龊之事!”
管事冷汗涔涔,连声应下。
这一手,不仅化解了试探,更将了一军,直接捅到了锦衣卫那里!
宫中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波澜!
处理完此事,朱雄英仿佛无事发生,继续为庄户诊病。
沉稳如山,深不可测。
晚间。
一封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入朱雄英手中。
是蓝玉的亲笔。
“药已验,神效!军中重伤者十人,七日竟愈其六!闻所未闻!”
“殿下真乃神人也!玉,愿效死力!”
“然此物制备艰难,所耗甚巨,殿下若有需,玉倾家亦供之!”
朱雄英指尖燃起火折,将密信烧为灰烬。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青霉素的初步效果,远超预期。
蓝玉这把刀,比他想象的更好用,也更急切。
但“所耗甚巨”四个字,点醒了他。
单靠蓝玉的财力和皇庄的产出,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条稳定的财路。
一条能支撑起未来庞大计划的财路。
《万世书》在意识中微微发热。
【知识兑换:高度蒸馏酒技术。所需能量:低。】
【知识兑换:简易白糖提纯法。所需能量:低。】
……
朱雄英目光掠过一条条可兑换的“低科技”项目。
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项上。
【知识兑换:改良型雪花白糖制备术。所需能量:中。】
眼下大明,白糖仍是奢侈之物,纯度不高,色泽浑浊。
若能量产出洁白如雪、甘甜纯正的白糖,其利足以敌国!
而且,制糖原料南方充沛,正好可以借此将触角延伸至富庶的江南之地。
甚至……可以与海上贸易联系起来。
“来人。”
心腹小太监应声而入。
“传话给凉国公。”
“孤欲制糖,需熟手工匠十人,可靠护卫三十,隐秘作坊一处。”
“让他设法从岭南弄一批上好的甘蔗或粗糖来。”
“要快。”
小太监记下,匆匆离去。
朱雄英走到窗边,望向南京城的方向。
皇爷爷,你在我身边布下了眼线。
孙儿便在你最看重的“利”字上,落下一子。
看看这盘棋,最后会是谁看得更远。
京城,锦衣卫衙门。
蒋瓛看着皇庄送回的那包“赏赐”药材,以及那份措辞恭敬却字字惊心的报告,额角青筋直跳。
他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将东西和报告呈送进宫。
朱元璋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笑了。
笑声低沉,听不出情绪。
“好,好得很。”
“能识药性,能察人心,还能借力打力。”
“咱这大孙,病的这一场,真是脱胎换骨了。”
他挥挥手,让蒋瓛退下。
独自一人时,他拿出另一份密奏。
那是关于太子朱标近日病情的奏报。
太医言,太子忧思过重,痰症又有反复之象,需静养,不可再劳神。
朱元璋的手指摩挲着奏报上“痰症反复”四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条子上,写了几个字。
盖上了自己的小玺。
“准皇长孙所请,一应用度,内库拨给。”
“令锦衣卫暗中护卫,凡有窥探皇庄、意图不轨者,格杀勿论。”
这条子,没有经过中书省,没有留下任何正式记录。
直接由贴身老太监送出了宫。
老太监捧着条子,手心全是汗。
陛下这心思,真是深似海了。
一方面严密监视,一方面又暗中满足皇长孙的所有要求,甚至给予最高级别的保护。
这到底是重视,是试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圈养?
皇庄内。
朱雄英接到了内库拨付物资的通知,以及锦衣卫“暗卫”就位的消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叩了叩桌面。
第一步,成了。
皇爷爷默许了他的“小动作”,甚至提供了保护。
虽然这保护同时也是监视。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来壮大自己。
而皇帝的多疑和试探,恰好给了他这个空间。
一场无声的博弈,在祖孙之间悄然展开。
“殿下,”管事又来禀报,这次脸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庄外来了几个读书人,说是游学至此,听闻殿下仁德,特来拜见。”
“其中一人,自称……名叫方孝孺。”
朱雄英正在翻阅庄户名册的手,骤然一顿。
方孝孺?
那个被永乐大帝诛了十族的方正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历史的轨迹,似乎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开始微微偏离了。
朱雄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锐芒。
“请。”
“孤倒要见见,这位天下读书人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