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灰黑色的天幕之下。
雷光撕裂云层,轰然炸响在市郊山脉上空,监控画面剧烈抖动,最后定格在一帧模糊影像——一道猩红如血的流星划破夜穹,轨迹诡异地偏离轨道,坠入苍茫群山深处。
与此同时,市博物馆地下三层,尘封百年的库房深处,空气骤然扭曲。
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棺椁无声开启,寒雾弥漫而出,地面凝结出细密霜纹。
棺中立着一名男子,赤身裸体,肌肤遍布蛛网般的暗色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成灰。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那眉宇间透出的威压,却让整个空间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是叶玄,曾执掌九天十地、统御三十万红妆仙侍的仙帝。
此刻,他的元神在残破记忆中沉浮。
最后的画面仍刻印在识海深处——无尽星河之外,一扇悬浮于混沌中的巨门缓缓开启,门后是超越认知的浩瀚存在。
就在他欲窥其真容时,一道血色流星自虚空中暴起,撞碎他的本源金身,耳边只留下一句低语:
“你……不该窥见天外。”
意识回归现实,叶玄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初闪,竟引得库房内几件古玉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嗡鸣。
但他随即皱眉——此方天地规则异常,法则之力如无形锁链缠绕周身,将他通天彻地的修为死死压制,连最基础的灵气运转都艰难无比。
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帝,如今仅凭一丝不灭元神勉强维系生机。
“地球……人族祖地?”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竟已沦为废土?”
记忆碎片拼凑出零星线索:他曾率三十万仙侍穿越时空乱流,追寻那道血色流星之谜,却不料中途遭袭,全员坠落未知时空。
而今独醒于此,不知部下生死,亦不知岁月流转几何。
但直觉告诉他——这颗被封印的星球,正在苏醒。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柔却坚定。
一个穿着实习工服的女孩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登记表,正是博物馆新来的实习生林婉儿。
她原是来检查昨夜电路故障后的文物保存情况,却在踏入库房瞬间僵住。
前方,那口本该密封的青铜棺赫然洞开,一名黑衣男子正缓缓披上从展柜中取出的明代锦袍,动作从容,眼神深不见底。
“啊!”她惊叫一声后退,手里的登记表洒了一地。
叶玄并未看她,只是淡淡开口:“今日下午三点十七分,赵世豪会从东南角通风管道潜入,目标是镇馆玉玺。他会用邪符激活封印,试图引动地脉阴气,唤醒体内残血。”
林婉儿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谁是赵世豪?你怎么知道?”
“你不信?”叶玄终于转头,目光如刀锋掠过她的脸庞,“那你现在可以去问保安,赵氏集团是否提交了今日参观申请。”
林婉儿犹豫片刻,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安保室电话。
不到半分钟,她脸色煞白地抬起头:“他们说……赵公子确实在预约名单里,下午两点到馆!”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叶玄不再理会她,缓步走向角落一张废弃的工作台,捡起几张宣纸与半瓶墨汁。
他又从展柜边缘撬下一枚铜钱,以指尖沾墨,在地面缓缓绘制星辰轨迹。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便泛起极细微的灵韵波动,若非感知敏锐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他在这具虚弱躯壳中唯一能动用的力量——【天机推演】。
并非法术,亦非法宝,而是源自他作为仙帝时对大道的理解。
哪怕修为尽失,元神本质仍在,只要付出代价,便可短暂触碰因果长河,窥得片段未来。
刚才那一番推演,已耗去他七成心神。
鼻腔隐有血腥味蔓延,视野短暂模糊,甚至出现几秒失明。
但他得到了确切信息:三日后,有人要动玉玺;而眼前这个女孩,会在关键时刻误入阵眼位置,成为变数支点。
“有趣。”叶玄低声自语,指尖轻点铜钱,“既然你想当‘锚’,那就别怪我借势而行。”
他布下的微型周天星斗引灵阵并不完整,也无法施展任何攻击或防御,但它有一个作用——汇聚方圆十米内残留的古老灵韵,形成极其微弱的共鸣场。
这种波动普通人无法感知,但对于即将苏醒的某些东西而言,却是信号灯。
窗外,暴雨渐歇。
院中那株枯死十年的老梅树,枝头忽然轻轻一颤,一点嫩绿悄然萌发,在晨光中微微摇曳,仿佛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叶玄站在阵中央,黑袍猎猎,虽身形瘦削,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而那个手持邪符、妄图染指玉玺的赵世豪……很快就会明白,真正的国宝,从来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死物。
而是——苏醒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