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课题：格斗之尘
正午时分，阳光炙烈，却难以穿透金黄市某些区域的厚重阴霾。格斗道场所在的街区，与西尔佛的浮华或旧城区的破败皆不相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粗粝、汗湿而又顽固的气息。道场本身是一座颇具年头的宏伟建筑，飞檐斗拱，门庭开阔，空气中常年回荡着呼喝声、肉体碰撞声以及某种坚韧不拔的意志力。
这里是金黄市格斗系训练家的圣地，由老牌格斗大师武德（尽管许多人认为他更擅长超能力系）及其弟子们主持，培养出了诸多以肉体与意志淬炼宝可梦的强者。道场象征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力量哲学，与霄痕所代表的那种冰冷、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暗力量格格不入，甚至可说是天生对立。
霄痕准时出现在道场大门外。他依旧是一身黑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熊宝宝蹲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在广场上进行基础训练的学徒和他们的腕力、无畏小子。它的小鼻子抽动着，似乎对空气中浓郁的汗味和斗志感到些许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波士可多拉、仆刀将军和耿鬼并未显形，但它们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周遭那些格斗系宝可梦无意中散发的昂扬气场悄然逼退、扭曲。一些感知敏锐的格斗系宝可梦开始不安地躁动，训练家们则疑惑地四处张望，不明所以。
道场的一位负责人，一位身材精悍、穿着练功服的中年人，眉头紧锁地迎了上来。他认出了霄痕，脸色并不好看。霄家的恶名，尤其是这位幼子的行事风格，在金黄市的高层圈内并非秘密。
“霄痕？这里不欢迎你。”中年人声音沉硬，带着格斗家直来直去的风格，“格斗道场与你，以及你的宝可梦，道不同。”
霄痕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地越过他，投向道场深处。他拿出通讯器，亮出那条来自“姐”的信息。
“我母亲，‘毒系天王’堇，有一个课题交付给武德大师。”霄痕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或者，交给你们道场最能打的人。我来接收‘课题材料’。”
中年人一怔，“毒系天王”的名号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依旧强硬：“武德大师不在！而且我们从未接到任何通知！什么课题材料？请你立刻离开！”
“不在？”霄痕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麻烦。他收回通讯器，“无妨。课题内容不变。材料是谁，并不重要。”
他话音未落，肩头的熊宝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再是平日的呜咽，而是充满了挑衅与暴戾！
几乎同时，道场内部，一股强大的格斗系能量轰然爆发！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冲而出，伴随着一声怒吼：“放肆！敢在格斗道场门前撒野！”
来者是一位青年，寸头，目光如电，浑身肌肉贲张，身边跟着一只气势惊人的师父鼬！师父鼬的长鬃无风自动，双爪闪烁着白光，已然使用了【聚气】与【看穿】，锁定了霄痕肩头的熊宝宝！
这青年是武德大师的得意弟子之一，性格火爆，最容不得他人挑衅道场尊严。他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并被熊宝宝刻意散发的恶系挑衅气息彻底激怒。
“阿隆！小心！”之前的负责人急忙喊道，但已来不及。
名为阿隆的青年已然出手：“师父鼬，近身战！解决那只小畜生！”
师父鼬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霄痕！速度之快，远超肉眼捕捉极限！格斗系能量澎湃涌动，足以瞬间粉碎巨石！
然而，霄痕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师父鼬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熊宝宝的前一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
一道银黑色的恐怖身躯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波士可多拉！它甚至没有使用技能，只是简单地用覆盖着厚重铠甲的侧身一撞！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疾冲中的师父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同被全速前进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在空中便已扭曲变形，重重砸在道场的石柱上，软软滑落，彻底失去意识，生死不知！
而那只波士可多拉，只是甩了甩头，铠甲上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它红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过全场，发出低沉的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力场，瞬间让所有试图上前的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隆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瞬间被秒杀的伙伴，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看来，‘材料’就是你了。”霄痕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位名叫阿隆的青年身上，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意志尚可，能量驳杂，勉强可用。”
“你……你说什么？！”阿隆又惊又怒。
霄痕不再解释。他微微抬手。
阴影，无声无息地自阿隆脚下蔓延而上。
仆刀将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浮现，冰冷的刃臂已然架在了阿隆的脖颈上，极致的锋锐让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同时，耿鬼笑嘻嘻地从另一侧阴影里钻出半个身子，一只阴影构成的手轻轻按在了阿隆的头顶。超能力系的光芒微微一闪，阿隆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清理障碍，带走材料。”霄痕淡淡下令，转身便走。
格斗道场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学徒和负责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恐怖变故惊呆了。那只波士可多拉展现出的绝对力量，那神出鬼没的仆刀将军和耿鬼，以及霄痕那视一切为无物的冷漠，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和认知。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仆刀将军如同押送货物一样，用刀臂架着眼神空洞、步履僵硬的阿隆，跟在霄痕身后离去。耿鬼漂浮在旁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波士可多拉殿后，每一次沉重的踏步都如同踩在所有人心脏上，直到那庞大的银黑色身影消失在街角，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直到他们离开许久，才有人敢冲上去查看师父鼬的情况，并发出惊恐的呼喊。
而那位负责人，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颤抖着拿出通讯器，却不知该向谁汇报，又该如何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
霄痕的私人宅邸，地下某间完全由特殊合金封闭的实验室兼处理室。
阿隆被固定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上，眼神依旧空洞，耿鬼的精神控制尚未解除。
霄痕换上了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上了手套和护目镜，神情专注而冷静，如同一位即将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熊宝宝好奇地蹲在旁边的工具台上，看着自己的主人。
他打开一个密封箱，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闪烁着寒光的精密器械，绝非寻常医疗或科研用具，其设计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专精。
他拿起一个类似注射器的东西，但其尖端却连接着极其细微的能量导管。
“母亲要的课题……是提取高度活跃状态下，格斗系能量与训练家生命精气混合的‘原初样本’。”霄痕像是在对熊宝宝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必须在目标生命体征最旺盛、情绪最激烈的瞬间进行抽取，效果最佳。可惜，武德不在，只能用这个次选材料。”
他看了一眼金属台上强健却失去灵魂的阿隆，微微摇头。
“情绪不够，只能用物理方式刺激其生命本能了。”
他操作着仪器，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入阿隆身体的某些特定能量节点。
下一刻，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阿隆口中爆发出来！耿鬼的精神控制被瞬间解除，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他全身的格斗系能量如同沸腾般不受控制地疯狂爆发！肌肉贲张欲裂，青筋暴起，生命精气在痛苦的燃烧中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霄痕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
他启动了抽取装置。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色格斗能量与赤红色生命精气的流光，被强行从阿隆的七窍和毛孔中抽离出来，汇聚到仪器顶端的透明容器中，逐渐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碰撞、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能量物质。
阿隆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最终彻底无声，变成了一具双眼空洞、形容枯槁的干尸。
霄痕关闭仪器，小心地取下那容器。里面那团“格斗之尘”依旧在不安地躁动，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拿起通讯器，对着容器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那个备注为“姐”的号码。
「课题完成。材料纯度87.3%，低于预期目标（武德不在）。需后续提纯。」
很快，信息回复过来，依旧简短：「可。母亲说，下次找更好的‘材料’。」
霄痕收起通讯器，看了一眼金属台上的干尸，如同看着一件废弃的实验耗材。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合金地板打开，将金属台连同其上的一切无声无息地送入下方的分解处理系统。
然后，他脱下白大褂和手套，仔细消毒。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工具台上等待许久的熊宝宝，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无聊的课题。”他低声对唯一的听众说，“希望下次，能有点挑战性。”
熊宝宝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实验室的灯光熄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容器中依旧躁动不安的“格斗之尘”，证明着某个生命曾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彻底“使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