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毒吻
地下实验室的冰冷气息尚未完全散去，那团躁动的“格斗之尘”已被妥善封存，等待后续处理。霄痕抱着熊宝宝，正准备返回生活区，那份来自“姐”的通讯器却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信息，而是直接通讯请求。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简单的「姐」字。
霄痕的脚步顿住。他很少直接接到姐姐的通讯。通常，这意味着有超出常规“课题”指示的事情发生，或者……母亲有更直接的吩咐。
他按下接听键，却没有开启视频，只接通了音频。
“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小痕。”通讯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音色清脆，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腻，如同裹着蜜糖的玻璃碎片，但语调却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母亲对‘材料’的纯度不太满意。”
“武德不在。次选材料只能达到这个标准。”霄痕平静地回答，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姐姐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母亲给了你一个补救的机会。也是下一个课题。”
霄痕沉默地听着。
“金黄市地下水源系统，第三净化厂。”姐姐报出一个地点，“那里最近成了几个不开眼的‘环保主义者’的窝点。他们试图阻止西尔佛公司一项新的废水排放协议，很烦人。”
“清理掉？”霄痕问，这对他而言是轻车熟路。
“不全是。”姐姐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残忍的兴致，“母亲刚完成了一种新型复合毒素的研制，代号‘吻痕’。需要一次‘开放式’效果测试。那些环保主义者，以及他们栖身的净化厂水体，是完美的测试环境。”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平直的语调描述着可怕的内容：“母亲要求，观测毒素在水体中的扩散速率、对不同生物系统的侵蚀效果、以及……对智慧生命体从生理到精神的全面瓦解过程。数据要尽可能详尽。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霄痕没有任何犹豫。测试新型毒素，与清理垃圾，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需要更细致的观察记录。
“毒素样本和注射器，老地方给你准备好了。别让母亲再失望。”姐姐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霄痕放下通讯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新的任务指令，目标、地点、方法都已明确。
他抱着熊宝宝，走到生活区一面看似光滑无痕的合金墙前。手掌按上去，进行多重生物认证。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恒温冷藏柜。
柜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支密封的金属注射枪，枪膛内充盈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液体。那液体呈现出一种瑰丽而又不祥的紫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与晚霞的混合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活物般的星点在缓缓流转、碰撞，偶尔泛起一丝幽绿或暗蓝的异光。
仅仅是看着它，就能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晕眩与心悸。
注射枪旁边，还有一个微型数据记录仪和多个不同型号的扩散头。
霄痕取出注射枪和数据记录仪，仔细检查了一番。熊宝宝好奇地伸着小爪子想去碰触那瑰丽的液体，被霄痕轻轻拦住。
“这个不行，”他低声对伙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告诫，“这是母亲的新‘作品’，很危险。”
他收起工具，眼神沉静。
目标：地下水源第三净化厂。任务：投放毒素“吻痕”，进行开放式效果测试，记录数据。障碍：环保主义者及其宝可梦。
很简单。
——
金黄市地下，第三净化厂。
这里与地上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水池中水体翻滚，进行着初步的净化流程。空气潮湿，弥漫着消毒水和藻类的混合气味。
一群穿着印有环保标语T恤的人和一些水系、草系宝可梦聚集在控制室和附近的通道里。他们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障碍物，打着地铺，显然已经在此驻扎了一段时间，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关注，阻止他们认为有害的排污协议。
他们的宝可梦大多是蚊香君、海星星、口呆花之类，几只实力稍强的巨钳蟹和宝石海星在附近的水池中游弋警戒。训练家们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了一种理想主义的执拗。
霄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条主管道的阴影里。他 silent地观察着下方控制室的情况。熊宝宝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小巧的身体微微绷紧，不是害怕，而是进入狩猎状态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取出了那支注射枪，换上一个极其细长的、中空的针状扩散头。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将毒素高效注入主水循环系统，又能长时间观察扩散效果的位置。
他的目光锁定了控制室外，一个连接着数条巨大进水管道的沉淀池。那里水体容量大，流速相对平缓，且靠近那些环保主义者聚集的核心区域。
“耿鬼。”他低声唤道。
影子蠕动，耿鬼咧着嘴浮现出来。
“去制造点混乱。把他们和宝可梦的注意力引到东侧通道。”霄痕下令。
“桀桀桀……”耿鬼发出低笑，身体瞬间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很快，东侧通道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和宝可梦混乱的叫声，似乎发生了莫名的袭击和幻象。控制室附近的人一阵骚动，不少人带着宝可梦匆忙赶去查看。
时机正好。
霄痕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沿着管道滑下，精准地落在沉淀池边缘的狭窄平台上。
他毫不犹豫，将那细长的针状扩散头狠狠刺入沉淀池内壁的一个检修口，直接连通了主水流！然后，他扣动了注射枪的扳机！
那瑰丽而致命的紫红色液体，被高压迅速注入水流之中！
起初，并无异常。
但短短几秒后，以注入点为中心，周围的水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那瑰丽的紫红色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水中迅速蔓延、旋转，所到之处，清澈的水变得浑浊而色彩斑斓，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腐臭的奇异气味。
一些在水池中游弋的水系宝可梦最先接触到被污染的水体。
一只巨钳蟹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甲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紫红色的怪异斑痕，如同一个个扭曲的唇印！它疯狂地挥舞巨钳，攻击身边的同伴，眼睛变得赤红而混乱。
一只宝石海星中心的宝石骤然黯淡，然后爆发出刺眼的紫红色光芒，身体软塌塌地溶解，如同被强酸腐蚀，又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爆！
恐怖的变化如同瘟疫般在水中急速扩散！被污染的水体通过管道流向净化厂的各个角落！
“怎么回事？！”“水！水变了！”“啊！我的蚊香君！”
混乱终于爆发，但这一次不再是耿鬼制造的幻象，而是真实降临的噩梦！
人们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宝可梦，连他们自己接触到那些被污染的水体，皮肤也开始出现灼痛感，诡异的紫红色斑痕迅速浮现、蔓延！吸入那甜腻腐臭的空气，感到头晕目眩，肺部如同火烧！
有人试图打开紧急排水系统，却发现控制系统已被某种阴影力量破坏锁死！
有人想要逃跑，但通道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尊银黑色的恐怖巨兽（波士可多拉）彻底堵死！任何试图冲击者，都会被无情的【尖石攻击】或【加农光炮】瞬间粉碎！
净化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毒气室与培养皿。
霄痕站在高处那个相对安全的平台上，冷静地操作着数据记录仪，全方位扫描记录着下方正在上演的人间地狱。
他记录着毒素扩散的速度，记录着不同宝可梦和人类的不同反应：有的身体肿胀溃烂，有的精神狂乱攻击一切，有的在极度痛苦中融化分解……他尤其注意观察那些斑痕的生成 pattern和颜色变化，以及生命体在最终瓦解前的各种生理数据。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如同一个最勤勉的学生在记录重要的实验数据。下方传来的凄厉哀嚎、痛苦呻吟、绝望咒骂，落在他耳中，仿佛只是实验背景的白噪音，无法触动他分毫。
熊宝宝安静地蹲在他身边，偶尔歪头看着下方那些扭曲挣扎的身影，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怜悯。对它而言，下面发生的，和主人平时做的其他“课题”没什么不同。
仆刀将军如同雕塑般守卫在霄痕身侧，刃臂低垂，随时准备清除任何可能威胁到记录过程的意外因素。
耿鬼在阴影中穿梭，时不时故意将某个逃窜的受害者逼回污染区域，或者将某个试图集结反抗的小团体拉入更深的噩梦幻境，扩大着测试效果。
这是一场有计划、有步骤、冷静到极致的灭绝观测。
霄痕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痛苦中逐渐失去声息、化为诡异斑驳残骸的“测试体”，在记录仪上打上一个又一个标记。
“样本7-13，水生宝可梦，躯体溶解速率超出预期……”“样本29，人类男性，神经紊乱症状出现时间晚于模型预测……”“斑痕颜色由紫红向幽蓝转变，疑似与生命能量衰竭程度相关……”
他低声记录着，调整着观测参数。
母亲的“吻痕”，效果显著。这次，她应该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