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三魂环

完成了一次蜕变,对于精力的消耗自然是海量的,不消片刻,便是沉沉睡去。

伴着那绵长的呼吸,将把她额角最后一缕半湿的发拨到枕侧,才曦站起身,从洞口走了出去。

曦没有绕路,直奔帝天惯常盘踞的那片黑色断崖。

今天只是星斗大森林之中最平常不过的一天,没有强大魂师的闯入,也没有万年魂兽的陨落,气运依然坚挺照旧。

帝天果然在。

他坐在断崖之上,人形的帝天魁梧高大,黑袍被风掀起一角,却纹丝不动。

看上去当真是逼格满满,要不是平日里对古月娜管的太严,还真有可能成为古月娜的偶像。

倒也不怪古月娜对帝天的那件黑袍觊觎已久。

谁不想要一件帅到爆炸的袍子呢?

曦的那一点动静自是瞒不过帝天的,听到动静,他缓缓睁眼,金瞳转向崖下。

“来了。”

曦站在崖下,仰起头。崖壁极高,日光从后方打过来,为帝天的轮廓打上一层金边,恍若神明。

但是曦并没有什么感触,神明吗,总要面对的,六年时间祁正源给他的洗脑还不够多吗?

要是现在曦还会因为实力的差距而感到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犹豫不前,那这些年的意义在哪里?

“我要一个魂环。”

帝天没有立刻答话,只垂下眼,用那种慢得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六年的光阴,在普通魂兽身上或许只够换一次毛,在眼前这小子身上,却足够把骨血都换上一遍。

帝天记得他刚被丢进生命之湖时,便是直接碾死都只会嫌弃脏了自己的手,但也或许在魂力的碾压下连一点血污都不会留下。

但如今曦站在这里,气息虽仍收敛着,却已有了几分让自己都要微微侧目的分量。

“万年魂环如何。”

“你给?”

曦诧异地挑起了眉头。

他可太清楚帝天的性子了,毕竟也同样相处了六年,甚至比武魂殿的那些人都熟悉,从刚出生到六岁,和从六岁到十二岁,总归是不一样的

要是平常问帝天要什么草药,也就罢了,一株草药,并不会撼动星斗大森林的根基,也不会对气运造成影响。

但万年魂兽,却是完全不同,似乎本来也就完全不同。

能有万年魂兽潜力的魂兽能有多少,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面前,修炼到万年魂兽而不陨落的魂兽又能有魂师四十级之后,再想突破,需要的魂环,要么差一些也是数千年魂兽,平常一些,便是万年混熟,一个封号斗罗,需要万年魂兽就需要五只,或许还能获得一只十万年魂兽。

在如此剧烈的消耗之下,帝天不采取行动那是愚蠢的,怎么可能随意因为一句话就给其一只万年魂兽?

曦或许很重要,但一味损耗底蕴,跟一个疯狂的赌徒一般无限制的投入无底洞,对于帝天而言,是极其愚蠢的。

“给。”

“但你要证明,你如今的价值,值得我投资一只万年魂兽。”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那身躯本就高大,此刻衬着身后深不见底的断崖,更显得威势逼人。

他望了曦一眼,金瞳中浮起一点很淡的兴味。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原初,那是连末代龙神都未曾染指的名字,他自是兴奋,他自是好奇,他自是跃跃欲试。

尤其是对于面前这个,胆敢在强者面前还万般隐藏的,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屁孩。

“星斗大森林里,我不会让你对同胞动手。”

“你想要魂环,可以。三招。你能接下我三招,我便把魂兽送到你面前。若接不住,就带你的小公主另寻他法。”

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曦没说话,只把外袍下摆往腰后一别,又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几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毫无疑问,曦装起来了。

“好。”

帝天在离他九步外站定,面上无喜无怒,随后单手负后。那姿态不像要杀人,倒像长辈考教子辈。可空气骤然一沉,像有座山当空压了下来。

“第一招,不用任何招式,只是简单的气压。”

话音未落,帝天已抬起一掌,虚虚向前一按。

那一按没有掌风,没有龙影,只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如万顷黑潮自天边倒卷而来。

曦没有躲。他的双脚在青苔上砸出两道深痕,膝盖微屈,竟迎着那掌压向前迈出半步。

帝天放水了,不,或者说,帝天放海了,曦是知道的,不然如今的他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抵抗的机会。

但这一招,也就相当于普通万年魂兽的全力一击,要是真和万年魂兽拼死搏斗,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曦可能不会是对手,但只是抗住一击,那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没有武技,也没有魂环,只凭着这具被血池从凡人重塑到龙神层次的肉身,以肩膀硬生生顶住了那一道压力。

一触之下,他身子向后滑出。鞋底擦过地面,将坚硬的青冈岩磨出一道几寸深的沟,碎石向两旁飞溅,撞在树干上崩出火星。一直滑出六七丈,脚下土石骤然一陷。他整个人半跪在地,单臂撑住,另一手按进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混着草根的泥。

不算太难!

“很不错,我该说是我之前小看你了,还是说,你平日里隐藏的太好了?”

“多谢夸奖。”

“我并没有在夸奖你,甚至有点生气,难道这么久了,星斗大森林依然没有进到你的心里?”

“你必须明白,只有我们,只有星斗大森林,只有魂兽,才能依仗那先天悠久的寿命,在你的记忆中留下笔墨深重的一笔,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就算你如今一味的抵触我们,但最后面临故人旧事一一埋于黄土,你终究会依靠我们。”

“第二招,劲”

他不再负手,双掌缓缓合拢于身前,掌心金纹隐隐透出。四周空气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地面。

他双掌前推。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威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龙劲破空而来,粗不过数尺,却重得不可思议。

所过之处,土地裂开,乱石粉碎,连光都像被那道黑劲生生吞去。

没有名字,不算在招式,只是普通劲力,却足以比肩魂帝第六魂技的一招。

曦没有闪。

他右脚后撤,左拳收在腰侧,整个人在极短的一瞬里沉肩入地。然后出拳。

没有魂光,没有魂技,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拳头。

那拳头与黑劲撞在一处,两道力量相遇的地方发出轰然巨响,四周树木成片连根拔起,断崖上碎石如瀑倾泻。地皮被整层掀起,向两侧翻滚开去。

即使如今曦的实力大进,但终究是没有迈出原初的那一步,面对这一招,扛不住!

他那右臂先是一麻,随后一阵撕裂的锐痛从手背窜到后腰。他听见自己臂骨在颤,像有什么东西裂了,又像已经碎过一回又强行拼上。

他的身子像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中,整个人倒飞起来,撞穿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古树。

木屑横飞中,他单手钩住半截断枝,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落向地面。落地一瞬,地面塌出一个浅坑,他半跪着,一口血终于压不住,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膝前碎石上,溅开几点猩红。

“第二招,你出了拳。”

“或许是因为你只有拳,所以你最为自信吗?那除了拳,你还有什么呢?”

“第三招,也是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