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北菜，早就完蛋了！

1989年，深秋，东北龙江市。

叮铃铃~

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铃声，伴随着远处红旗机械厂拉响的汽笛。

楚云帆猛地睁开眼。

劣质煤炭燃烧不充分的烟火气，混合着一股油脂放久了的哈喇味。

“小帆，你发什么愣，赶紧把那桌收了，没看你爸正愁着呢吗？”

楚云帆只觉得头痛欲裂，庞杂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自己不是刚刚为了复原失传的飞龙汤，在国宴后厨连续熬煮，最后心力交瘁倒下了吗？

环顾四周。

巴掌大的小饭馆，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恭喜发财年画。门口挂着半旧的棉门帘，挡住外面的寒风。

店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一个围着灰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唉声叹气。

一个面带愁容的女人正拿着抹布，徒劳地擦拭着本就油腻的桌子。

这是楚家小馆。

真的回来了，回到1989年，这个楚云帆既熟悉又陌生的起点。

这一年他19岁，高考落榜，成了机械厂大院里的待业青年。

父亲楚卫国刚从厂里办了病退，用全部积蓄盘下这个厂区门口的小门脸，试图重操祖业。

可惜楚家的厨艺传到楚卫国这一代，只剩下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开业三个月，生意一落千丈。

“老楚，都十一点了，咋还一个客没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棉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时髦的夹克衫。他叫赵三猴，就在楚家小馆对面，开了一家广式老火靓汤。

如今厂区效益下滑，工人们兜里都没钱，但赵三猴的靓汤馆却依旧能坐个半满。

赵三猴探头往楚云帆家的后厨看了看，灶台是冷的。

他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老楚，你这不行啊。我都跟你说了，现在不兴吃你们东北那套黑乎乎的乱炖了。你看看我，广式靓汤，讲究的是养生，是清淡。”

楚卫国猛地站起来：“赵三猴，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哎，我这是好心。”赵三猴嘿嘿一笑，搓着手，“你看你这店，开一天赔一天。不如盘给我，我正好扩大经营。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楚卫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五千块，连原本盘店的本钱都不够。

“五百，不能再多了。”赵三猴撇撇嘴，“你这破店，除了地段啥都不值。”

“你，你滚！”楚卫国气得发抖。

“啧啧。”赵三猴摇着头，目光扫过一旁发愣的楚云帆，“老楚，不是我说你，你儿子都这么大还待业在家。守着这破店，早晚喝西北风去。”

“东北菜，早就完蛋了！”

赵三猴丢下这句话，得意洋洋地走了。

“完蛋了~”楚卫国颓然坐下，把烟头狠狠按在地上。

母亲孙玉梅的眼圈也红了，低声啜泣起来。

但也就在赵三猴说出“东北菜早就完蛋”的瞬间，楚云帆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职业尊严受到严重挑衅，宗师厨神系统启动中……】

【绑定宿主：楚云帆】

【年龄：19】

【技艺：完美宗师记忆（已融合）】

【体能：5（不入流的战五渣，无法支撑长时间高强度颠勺）】

【当前声望：0】

一个只有楚云帆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出现在眼前。

【系统评估：宿主父亲厨艺评定为业余。小馆口碑已崩坏，濒临倒闭。】

【现发布新手引导任务：第一勺的尊严】

【任务描述：楚家小馆正处于倒闭边缘，请宿主立刻展现真正的技术。利用现有食材，制作出一道收获三人以上由衷赞美的菜品，扭转食客的绝望印象。】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包含：体能+5，解锁菜谱·神秘配方x1）】

楚云帆看向还在叹气的父亲，和抹眼泪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冷清的灶台。

前世他用五十年时间，把东北菜带上国宴，却依旧遗憾许多老菜谱的失传。

这一世，他回到这个遍地是机遇的年代，自然要走出一条新的路。

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油烟味不再刺鼻，反而让楚云帆血液发热。

“小帆，你~”孙玉梅看儿子半天不动，刚想说点什么。

楚云帆却径直走向后厨。

他解下墙上挂着的那件油腻腻蓝色围裙，在身上利落地系了个活扣。这个动作，前世做过上百万次。

“爸。”

“啊？”楚卫国茫然抬头。

“别抽了。”楚云帆指着冰冷的灶台。

“烧火。”

楚卫国有些迷糊：“烧火干啥，都没人来……”

“做菜。”

楚云帆走到案板前，目光扫过有些发白的猪里脊，和几个干瘪的土豆。

他拿起一把破菜刀，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皱，但还是将其重重地剁在案板上。

咚！

“就用这些，先做一道老式锅包肉。”

“让隔壁那个卖汤的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东北菜。”

“做啥？”楚卫国一激灵，手里的烟灰掉落一截。

“锅包又？”孙玉梅更是错愕，她停下擦桌子的手，狐疑地看着儿子，“小帆，你是不是被赵三猴气糊涂了？你爸做的那个，人家都说额，吃腻了。”

母亲没好意思说，楚卫国做的锅包肉面糊又厚又硬，酱汁要么齁甜要么酸倒牙，根本没人点。

楚卫国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那咋了？我那也是正经跟师傅学过的！”

“你学那两下子，还不如我炒的白菜。”孙玉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

“好了~”楚云帆打断父母的日常拌嘴。

他平静地看着楚卫国：“爸，你信我就去烧火，用蜂窝煤把火捅旺，最大的火。”

楚卫国看着儿子的眼睛，里面有着这个年岁待业青年绝不该有的沉稳和，威严。

楚卫国被眼神镇住，他张了张嘴，那句“你小子啥时候会做菜了”硬是没说出口。

他鬼使神差地“哦”了一声，拎起火钳，走向后厨角落的煤炉。

蜂窝煤炉子是这个时代小小饭馆的标配，烧起来烟大，火候难控，但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