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是啊，史莱克学院……在光辉之下，确实有些根子，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坏了。

他为之奉献一生的地方，竟让一个孩子如此没有安全感。

良久，穆恩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是……我只是一个糟老头子，就算我肯给你推荐一个合适的师傅，你又怎么能够保证，你一定能够获得人家的青睐呢？”

他像是在问战渡，又像是在问自己。

战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起手，指向校园西北侧，那片隐约传来喧嚣之声的区域——斗魂区。

“我要是在那儿拿下十连胜，”

战渡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您再跟我说这句话，不迟。如何？”

穆恩怔住了。

他看向斗魂区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斗魂区的含金量。

四年级以后，升学和进入内院，斗魂学分至关重要。

这意味着，在斗魂区活跃的，最次也是三年级开始适应高强度实战的学员，而这些有志升学，乃至于目标是进入内院的三年级学员，平均魂力水准...是魂尊！

一个二十一级的二环大魂师，要在魂尊出没的斗魂区拿下十连胜？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穆恩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战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只要你能够在那儿实现十连胜，老头子我……就给你找一个天下第一的老师……怎么样？”

“天下第一”四个字，他咬得微微有些重。

战渡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好像一头狮子！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穆恩，郑重地伸出手：“一言既出。”

穆恩仰望着这个背对着阳光，周身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边的年轻人，那决绝的身影竟让他有些恍惚。沉寂已久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他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仿佛年轻了十岁的笑容，同样伸出手。

“啪！”

年轻有力的手掌与枯槁沧桑的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驷马难追！”

约定，就此立下。

战渡收回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迅疾。

他需要准备，需要将这份狂言，变为现实！

穆恩看着战渡消失在林荫小径的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慵懒模样，缓缓躺回藤椅。

只是，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他低声喃喃，声音微不可闻：“那是......光明的气息？”

......

下午时分的斗魂区异常热闹。

三个月之后的新生考核将征用此地，这段时间便成了四年级学员积累斗魂积分的关键期。

等假期结束的第二学期，这里便会涌入提前适应、积累经验的三年级学员。

届时风云变幻，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出乎意料的天之骄子？

因此，抓紧当下才是明智之举。

人群的喧嚣却并非完全源于紧张的积分争夺，也有着对战斗激烈的欢呼和观摩战斗经验的过瘾！

战渡径直走向斗魂区那略显斑驳的报名窗口。窗口后的老师正低头整理着资料，感受到有人靠近，头也不抬地习惯性问道：“姓名，年级，斗魂方式？”

“战渡，一年级，正常斗魂。”

战渡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老师猛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写满了错愕。“一年级？新生？”

他上下打量着战渡，眉头紧锁，“同学，你确定？斗魂区可不是新生该来的地方。这里的对手至少也是二年级，甚至三年级准备冲级的学员也不少。你才刚入学，连武魂应用课都没上几节吧？”

他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规劝：“我建议你不要好高骛远，等升上二年级，觉得自己的实战能力确实需要磨练了，到时候再来也不迟。现在来这里，纯粹是浪费报名费，还可能受伤。”

斗魂区的规则他很清楚。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约定斗魂，解决私人恩怨，需缴纳十金魂币场地费；另一种便是战渡选择的正常斗魂，随机匹配对手，依据年级、魂力、连胜场次综合判定，胜者获得斗魂积分和一半的门票分成，报名费五金魂币。

而对观众而言，只需支付一银魂币门票，便能观摩战斗。

战渡对老师的劝告恍若未闻，只是坚定地将五枚金灿灿的金魂币从窗口推了进去，硬币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给我安排对手吧。”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老师看着那五枚金魂币，又看了看战渡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有时候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也罢，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弟受点挫折，或许对他未来的成长更有好处。

“好吧。”

老师收起金魂币，熟练地在一个魂导屏幕上操作起来，“战渡，一年级，武魂登龙剑，二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大师，当前连胜：零。匹配对手中……”

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片刻后定格。

“匹配成功！对手：三年级，林涛，武魂：青锋剑，三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尊，当前斗魂积分：十五。场地：三号分斗魂台。祝你好运。”

老师念出信息，看向战渡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一年级对三年级，大魂师对魂尊，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甚至能预见到眼前这新生被瞬间击溃的画面。

战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三号分斗魂台走去。

当他走上那略显宽敞的擂台时，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员。

一个新生挑战三年级学长，而且还是魂尊，这消息本身就足够劲爆。

“就是他？一年级新生挑战林涛？”

“疯了吧！林涛可是三年级有名的剑术高手，青锋剑武魂品质不俗，魂力高达三十三级！”

“看他那样子，还挺镇定？不会是吓傻了吧？”

“估计是想出名想疯了，可惜选错了方式。”

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背负着一柄带鞘长剑的青年也跃上了擂台，正是林涛。

他看向战渡，眼神锐利，带着属于高年级学长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