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七十四,曹璜欲建锦衣卫

看着太学门口拥挤的人群,姜试惊讶之余,又有些轻松。

大家都拿着纸笔,他混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天子是否会作诗?”

“今日乃是为与蜀逆求和事来,怕是天子心情不佳。”

“华夏不能统一,何以言开拓?当平吴蜀二逆而后征讨四方不服。”

“吴蜀强盛,非短时能平,开拓新土增强实力而后图之,此乃上策。”

“舍本逐末,岂能成事?”

听着太学生们的议论,姜试眼角不断地跳动。

一口一个“逆”,你礼貌吗?

就在姜试想着是不是要反驳时,忽然听到一声“天子驾到,闲人散开”。

诸多太学生们立刻后退。

姜试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一人拉住。

“你这人好不晓事,怎能阻挡天子车驾?”

姜试怔了片刻,退回了人群中。

道路以及大门空了出来,三十多个军兵护着天子车驾到来。

已经进了冬月,寒风簌簌,车子门窗洞开,能够看到端坐其中的皇帝。

好俊俏的少年郎,生平所见,唯有投票的读者老爷能够比肩!

咦,为什么会有如此突兀的想法?

姜试摇头,把杂念甩出脑海,仔细观察起皇帝的防卫。

人人穿甲持刀,还有盾牌,以自己手中不足一尺的短锥,怕是难敌。

抢一把刀呢?

姜试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那些护卫都是百战老兵,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不得已,姜试放弃了当街行刺的打算。

眼看皇帝进了太学内,姜试连忙跟了进去,到里面一看,祭酒、博士、学生,井然有序地坐在皇帝周围。

“如此得人心?”姜试内心巨震。

都没人指挥,完全是自觉行为,如此整齐,只能说明皇帝得拥护。

“不杀之,国家必亡于其手!”

姜试越发坚定了决心。

正想着要不要冲过去时,忽然有人拉了他一把,说道:“坐下,莫要挡住后面的人!”

怕让人怀疑,姜试只得坐下。

“祭酒言,诸生多有质疑求和者?”曹璜开口问道。

“陛下恕臣直言。”陆周起身说道:“秦混一天下,始称皇帝,楚汉争毕,汉天子坐拥天下而威加四海。今天下三分,蜀地备吴地权及太祖文帝,无不志在一统。今陛下求和,自弱威风,天下依旧分裂,何以言天子?”

“太学生可议论朝堂得失。”曹璜肯定了太学生们的态度,又说道:“吴蜀虽弱于国朝,然据险而守,急切难图,朕再三权衡,与之和谈而转兵于外。高句丽屡屡犯境,然国朝大军多聚集于南方,难以剿灭,若能达成和约,抽调万余军队北上,可轻易荡平。纳其土,收其民,建城设县,辽东永固矣。”

喘了口气,曹璜问道:“诸生知天下图否?”

陆周回道:“臣等皆知。”

曹璜说道:“朕与蜀主约猎于天竺,若其不应,则王师可由天竺攻其南中,两面夹击,蜀地利尽失,灭之易也。”

陆周说道:“万里用兵,并非易事。”

“一日进一里,不过十年而已。”曹璜笑道:“开拓四海,本非一日之功,灭吴蜀统一天下,亦非短期可谋,诸生当有耐心。”

“心这么野的?”姜试内心惊骇。

曹璜说道:“纵观古今,凡王朝初立时,君明臣贤,至国内安稳,则君庸臣奸,三国亦不能免此规律,然朕尚且年轻,可待吴蜀朝堂混乱而国力疲弱之时。或许十余年间,或许三五十年,此年月不可浪费。”

““今上宠幸黄皓,已有昏君之相,而诸臣不能止,可称无能,若是被魏国抓住机会,国家危矣。必须尽快杀了他!”姜试下意识地握紧了笔杆。

没机会。

进来的迟只能靠后坐,距离皇帝二十步,中间有负责传话的军兵与博士,冲不到皇帝面前就会被按住。

于是,姜试放弃了此次机会。

曹璜结束演讲,起驾回宫。

刘徽追了上来。

曹璜召其上车后,问道:“先生编撰数学教材,可已成功?”

“连续三版,皆言太难,臣正在修改。”刘徽忍不住抱怨道:“臣已尽力简化,然诸生依旧不懂,臣心力交瘁。”

天才总是无法与凡人共情啊。

曹璜暗暗感慨一句,说道:“确实为难先生,诏令祭酒主持此事,先生继续研究其它。”

“谢陛下。”刘徽大喜,随即说道:“方才陛下说诸生,臣坐于侧方,察觉有一生目光于陛下与护卫间转动不休,其又面生,不似太学生,或为刺客。”

曹璜坐直身体,问道:“可能确认?”

“十有八九!”刘徽回道。

曹璜想了想,说道:“召太学生陆周。”

立刻有护卫去找人。

此时,陆周正向其他学生解释皇帝的计划,听到皇帝传诏,立刻赶了过去。

召其上车后,曹璜问道:“朕闻太学中,尔颇有声望?”

陆周回道:“全赖陛下庇佑。”

曹璜说道:“今日,刘博士察觉诸生中混入刺客,朕不欲打草惊蛇,遣尔查探其身份,如何?”

“愿为陛下效死。”陆周大喜应下。

终于被皇帝看上了,不枉这么久的活动与造势。

刘徽递过一叠纸,说道:“此乃那人所坐方位与周边人,附有相貌。”

看到上面栩栩如生的素描相,陆周叹道:“若能找出刺客,先生当居首功。”

“微末之技,不足挂齿。”刘徽说道。

几何图形画多了,画人像也是手到擒来,不过这种写实素描的风格并不被人接受,导致刘徽的衍生技能无人关注。

这时,曹璜说道:“停车,送刘先生回去。”

知道皇帝有私密安排,刘徽识趣地离开。

待刘徽离开后,陆周主动问道:“陛下留臣,有何吩咐?”

曹璜说道:“武帝初置司隶校尉,使持节,捕巫蛊,督大奸猾,后诸王贵戚不服,乃以中都官徒奴千二百人属,纠皇太子、三公以下及旁郡国,无所不统。巫蛊结,罢之兵,仍使持节督察三辅、三河、弘农……”

作为志在朝堂之辈,陆周对各官职是做了功课的。

司隶校尉有多重要?

监察京畿地区官吏,曹操曾经自领之,可见一斑。

当初汉武帝初设司隶校尉,麾下有一千二百劳改犯,可以直接逮捕相关人犯,后来去了领兵权与抓捕权,其依旧在朝堂上有独立的位置。

如此高的位置,陆周自然不会以为皇帝会授予他。

不要说陆氏只是庶族,哪怕司马氏的二十岁年轻人敢做司隶校尉,也得被天下官吏弹劾到去职。

“君以为,司隶校尉如何?”曹璜问道。

陆周想了想,说道:“不劾不纠,不负贾司隶之名,难为天子耳目。”

贾敷回京后出任司隶校尉,没有弹劾一个人,也没有纠察一桩违法行为,京畿百姓讥讽他为“假司隶”。

有跟没有一个样。

“君以为当如何?”曹璜问道。

陆周回道:“臣愿为陛下耳目。”

曹璜问道:“计将安出?”

“臣追索刺客时,寻可用之人,以其为骨干,笼络党羽,广布罗网,务必使京畿风吹草动尽在册中。”陆周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务之急,乃是监察司马氏,尤其以军将为要。司马氏皆居高位,其下多不服,可寻机拉拢分化,事有不谐,使其无兵可用。”

曹璜点点头,说道:“君以捉拿刺客功,入少府任职,方便调用钱粮收拢人手,然此事为内外忌惮,君当谨慎行事,若有差池,朕亦难保君无恙。”

“臣必不负陛下信重。”陆周应下。

当前世家门第已经固化,庶族进士族不是一般的难,就算自己成为公卿,后代也难以续上。

现状就是如此,太祖麾下重臣如五子良将,大多没能列入士族。

想要一代人胜过十代人的积累,必须另辟蹊径。

暗探头目就是一条捷径。

风险很大,收益很高,值得赌上身家性命,这也是庶族进阶必须付出的代价。

送走陆周,曹璜思考自己可以提供给他哪些帮助。

自己的锦衣卫,必须上心。

做了皇帝,曹璜才明白明朝的锦衣卫东西厂为什么能那么威风,因为对皇帝来说,这玩意确实是一把尖刀。

一捅一个准,非死即残,哪个皇帝能拒绝?哦,有个拒绝了锦衣卫的威风,结果亡国了。

沉思中回到宫里,还没来得及找夏侯和问事情,钟会的弹劾先递了上来。

弹劾光禄勋卫烈。

卫烈也就生活上铺张浪费,跟钟会无冤无仇的,之所以被弹劾,就一个原因:钟会要做光禄勋。

那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或者对司马昭有什么害处?曹璜认真考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