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叔子今天杀疯了,大米白面全上桌!
- 爹娘拉犁,理科状元气疯了
- 达尔文的盲盒
- 2737字
- 2025-12-05 01:38:15
怀揣着五十多两银子的滚烫,黎子述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仿佛踩在云端。
这感觉甚至比他当年得知自己是省状元时还要来得猛烈。
那是纸上荣耀,而怀里的,是能让家人吃饱穿暖的实在分量。
他一头扎进了人声鼎沸的西市。
这里是县城最具烟火气的地方,瓜果蔬菜的清香、牲畜家禽的腥臊、熟食点心的甜腻,混杂成一股活色生香的尘世味道。
黎子述直奔粮油铺。
“老板,最好的精米,来二十斤。再来十斤白面。”他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犹豫。
正在打盹的粮油铺老板周裕丰被这清脆的声音惊醒,睁开惺忪睡眼,看到是个文弱书生,本想敷衍几句,但听到“精米”、“二十斤”这几个字眼,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哎哟,客官!您要精米?二十斤?”周裕丰麻利地站起身,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寻常人家都是买最便宜的糙米,一买三五斤,这位公子哥儿一开口就是二十斤最贵的贡米,还是十斤精白面,这可是大生意!
“对。”黎子述点头,目光扫过货架,又道,“再来两斤菜籽油,一罐盐。”
“好嘞!您擎好吧!”周裕丰手脚麻利地称米、装面、打油,热情得仿佛黎子述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付了足足六百文钱,周裕丰还殷勤地帮他把沉甸甸的米面口袋用草绳捆好,方便提携。
黎子述道了谢,一手拎着米,一手拎着面,手臂微微一沉,却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他没有停歇,转身又挤进了对面的肉铺。
“老板,切五斤五花肉,肥的多点。”
“好嘞!”屠夫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麻利地用草绳一穿。
又是二百文。
接着,是饴糖铺子。
想到侄女黎子诺那双渴求又不敢言语的大眼睛,黎子述心中一软,直接对老板说:“这麦芽糖,称一斤。”
一斤糖要五十文,几乎是寻常人家两三天的菜钱。
黎子述付钱时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古代糖价如此昂贵,若能掌握更高效的制糖法,岂不是又一条生财之道?
他又买了些廉价的糕点,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新鲜。
一圈下来,他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叮叮当噹,香气四溢,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副景象,与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仿佛一个穷秀才打肿脸充胖子。
可黎子述的神情却无比从容,那不是伪装的淡定,而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路过一个卖鱼的摊子,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身形瘦小的男孩正守着一个半大的木盆,盆里几尾鲫鱼有气无力地游动着。
男孩叫李承志,是附近村里的孩子,黎子述有点印象。
“这鱼怎么卖?”黎子述问。
李承志看到有客上门,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搓着一双满是泥垢和鱼鳞的小手,怯生生地说:“大……大哥,十五文一条,两条二十八文。”
黎子述看着盆里最大最肥的那条,还在摆着尾巴,颇有活力。
他伸手指了指:“就要那条。”
他没有还价,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份沉默在李承志看来,却是对价格不满的信号。
他顿时慌了,以为这唯一的顾客要走,急忙改口:“大……大哥,你要是诚心要,十四文!十四文就卖!”
黎子述依旧没说话,他正在从钱袋里往外掏铜板,动作不急不缓。
李承志见他还是不语,脸都白了,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十……十二文!大哥,不能再少了,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条活鱼了,再少就亏本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份卑微和对这笔生意的渴望,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黎子述心上。
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在学堂里被嘲笑、被欺辱,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可怜神童。
“好,十二文。”黎子述终于开口,将十二枚铜钱递了过去。
“啊?”李承志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激动得手忙脚乱,连忙捞起那条鱼,用一根水草穿过鱼鳃,双手颤抖地递给黎子述,连声道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那份纯粹的喜悦和感激,让黎子述心头微震。
他提着这条沉甸甸的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怀里的五十两银票固然重要,但这能换来一个孩子笑脸的十二文钱,似乎也别有分量。
回村的路是黄土路,坑坑洼洼。
黎子述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不过是二十斤米、十斤面,再加上肉和油,加起来不到四十斤的东西,却像两座小山一样坠着他的胳膊。
他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歇,换换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副孱弱的身子骨,别说应付科举的艰辛,就是想扛起这个家,都还差得远。
“不行,必须锻炼!”他一边狼狈地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暗自发誓。
他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未来自己脱衣有肉、臂膀结实,一拳就能打翻一个陈文远那样的地痞无赖的模样,不由得苦笑一声,脚下又多了几分力气。
远远地,能看到自家那个破落的院子了。
正在院门口浆洗衣物的黎家大嫂姜清远,不经意间一抬头,便看到了远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一步一挪地朝这边走来。
熟悉的是那身旧儒衫,陌生的是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
待走得近了,姜清远看清那人正是自己的小叔子黎子述,而他手里拎着的,赫然是雪白的米面口袋、滴着油的猪肉、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她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蹿上她的脑海——偷了?
抢了?
还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拿了人家的封口费?
姜清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越走越近的黎子述,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这个家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黎子述自然看到了她脸上的惊慌与猜忌,心中了然。
他走到跟前,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放在地上,甩了甩酸麻的手臂,长出了一口气。
“小……小叔,”姜清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东西,“你……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黎子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一丝慌乱,淡淡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来路正经,大嫂放心。”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姜清远混乱的心湖,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那翻涌的猜忌与恐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她愣愣地看着黎子述,只觉得今天的小叔子,好像哪里……真的不一样了。
她还想再问,黎子述却已弯腰拎起东西,径直朝屋里走去。
当那包着饴糖和糕点的油纸包从她眼前晃过时,她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进去,语气急切:“子述!这……这些东西太金贵了!那糖……要不拿去退了吧?日子得省着过啊!”
退掉?
黎子述的脚步停在灶台前,他将东西一件件放下,雪白的米面倒出来,是那么晃眼。
肥硕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是那么扎实。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焦虑的大嫂,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不退。今天就用这新米新肉,给全家好好做顿饭。”
见姜清远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犹豫着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的模样,黎子述不再多言。
他沉默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开始洗手,然后,在姜清远震惊的目光中,他利落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两截白皙却透着坚定的小臂。
他拿起那把钝口菜刀,走向案板上的五花肉,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那单薄的背影,此刻站在昏暗的灶台前,竟有一种要将这个家沉寂已久的日子,重新点燃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