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色捷豹缓缓在一处新兴富人区的独栋小房子前停下。
星月高悬,灯火点点。
微风吹拂,夜风裹挟着青草的湿润和泥土的芳香钻入鼻腔。
格林深吸一口,这是在新公寓那里难以闻到的大自然气息。
很快,熟悉的玫瑰香味钻入了鼻腔。
温暖的胳膊勾住了格林。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不成?”
格林点点头: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
星光下的红色小鸟笑了笑:
“别,吵到邻居了不太好,我这个人面皮可挂不住。”
格林闻言看了下弗雷迪:
“你不是什么都敢写的吗?我可不觉得你脸皮挂不住。”
弗雷迪轻轻一笑,拉着他的衣服就走到了房子里: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又不是不懂这点。”
格林内心对克拉丽丝的怀疑和警惕更重了。
打开灯。
弗雷迪的住处是个美利坚电影中,常见的经典中产房子。
不过相对于一家几口人,这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餐厅里落满了灰,洗碗池里堆着小山高的脏兮兮碗筷。
餐桌上也全是吃剩的各种盒子,已经有不少都臭掉了。
客厅也同样如此,沙发上清晰可见一个人侧睡的印子,电视机进门的时候都在打开着。
电视上自然而然是CBS新闻频道,台里熟悉的那个漂亮女主持正在喋喋不休地念着新闻稿。
哒哒哒——
格林跟随着弗雷迪上了楼。
楼梯上全是高跟鞋的印子,显然她从未想好好打扫家里。
每次这女人迈一步,灰尘味道夹杂着她身上的荷尔蒙味就冲到了鼻腔。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忙,看来自由撰稿人不是个好做的工作。”
来到了卧室里,格林才感觉到一丝丝正常的人味。
“当然了,你知道我当初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做这行的吗?
你看姐姐表面上这么风光,甚至还可以拿钱来包你几年,可那些钱也不过是姐姐拼命赚来的。”
说着,弗雷迪打开卧室明亮的灯,指向了异常明显宽大、与卧室格格不入的办公桌子。
“就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只是写了一半,你给自己的稿件往下写个思路,我先去冲个澡。”
格林目送弗雷迪随意脱下衣服丢在床上,赤裸着进入浴室放松起来。
格林便坐在舒服的凳子上,看起了摆在最上面的两份纸。
一份是关于威尔的报道。
一份是关于格林的报道。
都没有完成,只写了一半,意味着弗雷迪可以随意地“编造”下面的内容。
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弗雷迪说了算。
一件事情,弗雷迪可以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不愧是前辈,文字功底真不错。”
品鉴完弗雷迪的作品,格林不得不由衷在心里夸赞起这个红色小鸟。
出镜记者和文字记者都是记者,可需要的专业能力是不一样的。
出镜记者需要快速反应的能力和能言善辩的嘴巴。
文字记者需要扎实的文字功底和耐得住寂寞的勇气。
一般人很少能够两样全通,在这个年代,有一项擅长就可以吃一辈子了。
“算了,这时候就该展现出小格林当初磨炼的文字功底了。”
格林给打字机熟练地换上一张崭新的白纸。
咔咔咔,手指如飞,快速在丝滑的打字机上敲出关于他的下半段故事来。
高级的打字机确实比他的二手货好用,流畅异常。
小格林当初在报社勤工俭学了很久,文字功底已经很OK了,只是后面才去CBS做了出镜记者。
现如今格林每晚每晚都在写他的“小说”,所以文字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格林作为一个记者,他全然没有一丝一毫新闻从业者该有的良心和职业道德,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烂的记者。
他在接受我的访问时,就大言不惭讲述着他所认为的新闻……”
格林开始在纸上,痛快地陈述自己的那些破事。
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的,撕烂着自己的脸皮。
一桩桩、一件件,格林仿佛在骂的不是自己,是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无关人员。
甚至连带着把行为科学部的不做人也好好骂了一通。
十几分钟后,弗雷迪洗好澡从浴室走出来。
格林也长出一口气,完成了自己的惊世大作,满意地欣赏着。
别说,明天骂自己的新闻绝对能够上头条。
哒哒哒——
弗雷迪光脚踩在地板上,长长红发依旧带着不少未吹干的水迹往下滴落。
她一脸不悦的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从格林手中抢走了那张纸。
弗雷迪并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赚钱工具,哪怕是长得多帅都不行。
她在洗澡的时候就听到了打字机咔咔咔的声音,已经提醒过格林好几次了,可格林不为所动。
她下定决心,要狠狠骂一骂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后再让他今晚上好好出卖下体力,给他改掉。
“来,格林大记者,让我看看你用姐姐的东西,写出来了什么破玩意。”
弗雷迪柳眉倒竖,眼眸在密密麻麻的纸张上四处打量。
可不多时,弗雷迪那双眼睛就从愤怒变为了惊讶,继而变成了欣赏和不解。
“这小弟弟竟然比我还厉害,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她赤身裸体依靠着椅子,拄着腮,最终缓缓开口:
“你要不考虑下和姐姐一起做自由撰稿人,姐姐可以帮帮你,以你的天赋绝对比待在CBS要好得多。”
格林缓缓抬头,对方那白皙的两个兔子上挂着还未擦干的水滴一点点落在自己脑门上。
有些温热。
“那是未来的事情,小姐姐,我们还是先探讨一下关于威尔的稿子吧。
我有个想法,不过你也可以按照你的思路来。”
弗雷迪摇摇头,依旧捏着手里的那张纸:
“你这么骂自己,合适吗?我都不会用这么、这么……”
“恶毒的词汇来骂我?”
格林笑着补上了一句。
弗雷迪点点头,她眼神困惑,按照格林的文笔,他都足以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人圣人,在报纸上和自己对着干了。
她一直以为格林今天来,是让她给对方写不少好话,帮他忙的。
结果没成想,他骂的比自己还狠,简直突破了自己语言能够表达的极限。
真是开眼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本来可以不用找我的。
你甚至可以在报纸上骂回去,我都不敢保证我能不能重新骂回来。”
不过弗雷迪很聪明,她很快就在格林笑意的目光中发现了他的心思。
“好家伙,你,你竟然是这么打算的。
你不怕真收获一批彻底不喜欢你的家伙吗?”
格林无所谓摆摆手,所谓黑粉也是粉。
他一直觉得这话放在任何年代都合适,甚至他们的战斗力一直很强。
要是格林有一大批黑子天天骂他露出了鸡脚,他做梦都能笑醒。
反正格林又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但他可以让一部分人很喜欢他,另一部分人很讨厌他。
至于那些摇摆不定、无所谓的中立派,才是越少越好。
“弗雷迪,以后咱们互骂是工作,互夸是生活,如何?”
良久她才点点头,娇媚看了眼格林道:
“那你夸我之前也得去洗澡,别想就这样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