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容
- 凡人修仙传师傅反哺系统
- 猫贝贝和皮皮
- 4752字
- 2026-01-19 22:16:12
傍晚的风带着灵田特有的湿润气息,墨居仁沉默地跟在付瑶身后,走进两人共住的小院。
院子很简陋,只有三间竹屋,一片灵田。五年前他们一同拜入清虚门,被分配到这处外门弟子居所时,付瑶曾笑着说:“历道友,此地虽简,却清净,正适合我们修行。”
那时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
此刻,付瑶推开竹门,转身看他,眼中满是忧虑:“历道友,你到底怎么了?从刘师叔那里回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
她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告诉我,是不是刘师叔又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离开这里吗?”
墨居仁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触碰,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
“付瑶,”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我们认识五年了吧?”
“五年零三个月。”付瑶毫不犹豫地回答,“太南小会那日,你被黑煞教的人追杀,我给了你一张隐匿符。后来我们一起逃进清虚门的试炼大阵,一同拜入山门。”
她走到他身侧,仰头看他:“这些我都记得,历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墨居仁终于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夕阳的余晖透过竹窗,在她面纱上投下斑驳光影。这层面纱,五年来从未摘下过。
“我想看看你的脸。”他说。
付瑶身体一僵。
“为什么突然……”她的声音有些慌乱,“你知道的,我有旧疾,不能见风。”
“就在这屋里,没有风。”墨居仁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五年了,我从未见过你的真容。付瑶,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不信任,只是……”付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的脸……不好看。我怕你看了会失望。”
“我不在乎好不好看。”墨居仁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付瑶,我要走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临走前,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
“你要走?去哪?”付瑶猛地抬头,“不是说好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院门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刘智负手而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屋内两人的脚下。
“他哪也不会去。”刘智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付师侄,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历道友,不想要你了。”
付瑶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挡在墨居仁身前:“刘师叔,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刘智轻笑,“那你问他,今天下午在后山山谷,他看见了什么?”
墨居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刘智演戏。
“看见了你,我的好师侄。”刘智走到付瑶面前,伸手想碰她的面纱,却被她躲开,“看见你和我在山谷中双修,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你——”付瑶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抓住墨居仁的衣袖,“历寒,你信了?你信了这种鬼话?”
她的眼睛在面纱上方瞪得很大,里面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天地可鉴!”付瑶一字一句,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付瑶若做过任何对不起历寒之事,便叫我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修仙者的誓言是有分量的,尤其是这种涉及心魔的毒誓。
刘智却哈哈大笑:“发誓?发誓有什么用?墨居仁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他转向墨居仁,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是吧,墨师侄?你亲眼看见的,那个耳垂有红痣,身姿曼妙,声音娇媚的女子,不就是你的付瑶吗?”
墨居仁心中一动。
耳垂有红痣——山谷中那个女子,耳垂确实有红痣。而眼前付瑶的耳垂被面纱遮住,看不见。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刘智说的是“你的付瑶”,而不是直接说“付瑶”。
“我没有。”付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历寒,你看着我,我从来没有——我怎么可能和他——”
她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抓住面纱的边缘。
“你看好了,”她的声音在颤抖,“这张脸,五年来除了我父母,没有任何男人见过。今天我给你看,是要你记住,记住这张脸的主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面纱缓缓落下。
墨居仁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唇不点而朱。左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柔弱。但此刻,她眼中燃烧着怒火和委屈,让整张脸显得生动而倔强。
最关键是——这张脸,和山谷中那个女子完全不同。
虽然身形极为相似,虽然声音经过伪装后可以以假乱真,虽然都可以在耳垂点上红痣——但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山谷中那个女子美艳妖娆,眼尾上挑,嘴唇丰满;而眼前的付瑶清冷秀丽,气质如兰。
墨居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五年来第一次见到的真容,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而他几乎就要被刘智的阴谋骗过去,怀疑这个真心待他的女子。
好毒的计策。
刘智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冷笑道:“摘下面纱又如何?也许你用了易容术,也许墨居仁看到的就是你的真容,而现在这张脸才是假的。”
“刘师叔!”付瑶转身怒视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我从未得罪过你,甚至一直避着你走,你为何要编造这种谎言,破坏我和历寒的关系?”
刘智不答,只是看着墨居仁:“墨师侄,你怎么说?你是相信这个发了毒誓的女人,还是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墨居仁终于开口了。
“我相信,”他缓缓说,“我的眼睛确实看到了一个和付瑶身形相似的女子,与刘师叔在山谷中行不轨之事。”
付瑶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
“但是,”墨居仁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刀,“我没有看见她的脸。因为她背对着我,我只看见她的背影,听见她的声音。”
他走向付瑶,在她面前站定:“而现在,我看见了付瑶的真容。我确认,那不是同一个人。”
付瑶的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刘智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刘师叔,”墨居仁转身,直面这位筑基修士,“你在演戏。找一个身形与付瑶相似的女子,伪装她的声音,制造一场戏给我看。目的是什么?让我误会付瑶,对她死心?还是让她误会我,对我失望?”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智盯着墨居仁,半晌,忽然笑了:“不错,很不错。墨居仁,我小看你了。本以为你会被感情冲昏头脑,没想到还能保持冷静。”
他拍了拍手:“既然被你识破,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山谷里那个是假的。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付瑶师侄,你现在知道了,你的历道友,曾经怀疑过你。他亲眼看见一个‘像你’的女子和我在一起时,第一反应是相信了。”
付瑶咬紧嘴唇,看向墨居仁。
墨居仁坦然回视:“我承认,我确实怀疑过。但怀疑和相信是两回事。我若真的相信了,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
“那又如何?”刘智嗤笑,“裂痕已经产生。付瑶,你问问自己,知道他曾怀疑你时,心里有没有一丝难过?有没有一丝不信任?”
付瑶沉默了。
“看吧,”刘智满意地说,“人心就是这么脆弱。墨居仁,我告诉你,我确实想要付瑶。但不是用强迫的方式——我要她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他走到付瑶面前,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付师侄,你跟这个炼气十层(墨居仁隐藏了)的小子有什么前途?他连血色禁地的名额都拿不到,修为停滞两年。而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功法,让你在十年内筑基。”
“跟着我,你不必再住这种破竹屋,不必再为几块灵石发愁。清虚门内,谁不知道我刘智对女人最大方?”
付瑶后退一步,冷声道:“刘师叔,请自重。我付瑶就算终生困在炼气期,也不会做出卖身求荣之事。”
“好,好一个刚烈女子。”刘智不怒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转向墨居仁,扔过来一枚令牌:“血色禁地的名额,我给你了。三个月后,执事堂集合。不过墨居仁,我提醒你——禁地之中,生死由命。炼气期弟子死在里面,再正常不过了。”
赤裸裸的威胁。
墨居仁接住令牌,握紧:“不劳师叔费心。”
“好好享受这最后三个月吧。”刘智意味深长地看了付瑶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留下两人相对无言。
月光洒满小院,竹影婆娑。
付瑶还站在原地,面纱已经重新戴好,但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走吧。”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历寒,你走吧。刘智说得对,跟着我,你只会被牵连。血色禁地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要因为我而放弃。”
墨居仁没有动。
“我刚才确实怀疑过你。”他诚实地说,“当我看见山谷里那一幕时,我的心像被撕碎了。但我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修为低下,恨自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恨自己明明觉得不对劲,却找不到证据。”
他走到付瑶面前:“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一场戏。而你,付瑶,你是真实的。五年来点点滴滴的关心是真的,太南小会的相助是真的,刚才为我摘下面纱的决心也是真的。”
付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会走。”墨居仁说,“至少,不会一个人走。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清虚门,去一个刘智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血色禁地……”付瑶哽咽道,“那是你突破瓶颈的唯一机会。你已经在炼气七层停滞两年了,如果没有筑基丹,你可能终生都无法筑基。”
“筑基丹可以另寻他法。”墨居仁坚定地说,“但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付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五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近。墨居仁僵硬了一瞬,随即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对不起,”付瑶在他怀里呜咽,“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我的脸……不是因为有旧疾,而是因为,因为付家的事。”
墨居仁身体一震。
“付家?”他想起了刘智手中的那枚玉佩,上面刻着的“付”字。
“二十年前,刘智的道侣在一次任务中陨落。”付瑶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恨意,“他认定是我父亲暗中作梗,导致他道侣死亡。其实那只是一次意外,但刘智不信。他发誓要让付家血债血偿。”
“这二十年来,付家子弟在清虚门中屡遭排挤打压,已经有三人‘意外’陨落,自己出门前父亲千叮万嘱要我隐藏身份,戴上面纱,改名换姓。”
她抬起头,面纱已被泪水浸湿:“所以我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名。我叫付清雪,是付家现任家主的小女儿。”
墨居仁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所以刘智针对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的姓氏。”
“他今天这一出戏,既是想离间我们,也是想逼我现出真容,确认我的身份。”付清雪苦笑,“现在他确定了,接下来只会变本加厉。”
“那就更该走了。”墨居仁说,“今晚就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清虚门。”
“可是护山大阵——”
“我有办法。”墨居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符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符文依然流转着灵光,“这是当年你给我的那张隐匿符的改进版,我自己钻研了三年才画成功的。可以短暂屏蔽筑基期以下的神识探查,配合我的身法,应该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大阵薄弱处。”
付清雪看着那张符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真的……一直留着那张符?”
“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留着。”墨居仁轻声说。
夜色渐深,两人开始迅速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低阶丹药,几块灵石。
收拾到一半时,墨居仁忽然停下:“等等,我们这样走,太便宜刘智了。”
“你想做什么?”付清雪警觉地问。
墨居仁眼中闪过冷光:“他让我看了那么一出好戏,我总得回敬点什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这是易容丹,可以维持十二个时辰。你一颗,我一颗。我们不用真面目离开,而是……”
他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付清雪听完,先是震惊,随后眼中也燃起复仇的火焰:“好,就这么办。”
子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没有朝山门方向去,反而向着内门弟子的居所区域潜行。
其中一道黑影身材窈窕,赫然是“付瑶”的模样。而另一道,竟是“刘智”。
真正的刘智此刻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感应到传音符震动。他睁开眼,接听后,脸色骤变。
传音来自执事堂值守弟子:“刘师叔,刚才有弟子看见付瑶师侄和一名陌生男子一同往山门方向去了,形迹可疑。我们要不要拦截?”
刘智冷笑:“不必,我亲自去。”
他化作一道青光冲出洞府,直奔山门。与此同时,那两道黑影已经潜入了内门区域,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前。
院门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丹霞居。
这是刘智最宠爱的侍妾——柳如烟的住处。
“刘智”大摇大摆地推开院门,院中正在打坐的柳如烟睁开眼,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娇笑着迎上来:“师叔,这么晚了还来找如烟,是想我了吗?”
但当她看清“刘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而且那女子竟是近来传闻与刘智有染的付瑶时,脸色顿时变了。
“师叔,这是何意?”柳如烟冷下脸。
“付瑶”走上前,故意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说:“柳姐姐,从今天起,我就是刘师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