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风站在瞭望塔上，凭栏远眺，只见淮水滔滔东流，江面之下暗流汹涌。

对岸四十万楚军甲衣如火，远远望去如一片燎原烈火，气势逼人。

春风拂面，吹得他额前一缕头发翘成呆毛，随风乱晃。

秦风负手而立，故作深沉长叹一声：“大江东去浪淘尽，他娘的千古风流人物！”

黑牛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老大牛啊！这文采，俺这辈子都赶不上！”

秦风嘴角一扬：“那你说说，哪句最有气势？”

黑牛不假思索：“必须是‘他娘的’这三字！磅礴大气，直冲云霄！”

秦风满意点头：“说得好，也就这三字是我原创。”

黑牛：“……”

秦风轻轻摇头，语气怅然：“其实我还不够牛。真正的强者，往江边一站，仇家的尸体，就会一具接一具顺着江水漂过来。”

黑牛挠挠头，若有所思：“老大，你是不是在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秦风拍了拍他肩膀：“不错，笨猪可教也。”

下方忽然传来章邯的喊声：“秦将军！大军已集结完毕，就等您上台训话了！”

秦风身子一僵，连忙抓住栏杆：“哦！黑牛，背我下去，老子恐高！”

黑牛：“……”

自从秦风到了前军大营，就没在十万将士面前正经露过脸。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活得像个甩手掌柜，军务一股脑全丢给章邯。

章邯心里却清楚，主将不出面，军心难聚，再说也不能抢了主将风头，便一再劝秦风出来鼓舞士气。秦风哪能不明白，无非是章邯骨子里尊卑有序，怕功高震主。

换了别人或许还在意这些，秦风巴不得手下越厉害越好。章邯虽说跟着他学了几分无赖气，可大事上依旧恭谨得很。

哪像黑牛这个大冤种，让他背下瞭望塔，脸拉得比驴还长，嘴里嘟嘟囔囔。

“俺怎么这么惨，跟了个这么懒的老大。”

“人家老大个个英武不凡，喊一声跟我冲。”

“俺老大倒好，一不对劲就往俺身后缩。”

秦风右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里疯狂盘算，要不要给这货来一记“仓鼠上车轮”，直接蹬晕了事。

黑牛还得意洋洋：“老大你要是敢打俺，俺可就掉下去了。俺皮糙肉厚，摔一下没事。”

话音刚落，双脚落地。黑牛整个人一僵，当场改口：“老大，俺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艹！”

秦风抄起旁边一根木棍，追着黑牛就抽。黑牛上蹿下跳，绕着演武场疯跑。秦风在后面紧追不舍，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打得黑牛哭爹喊娘。

章邯闭眼扶额，一脸痛苦。

他精心准备许久的阅兵、训话、鼓舞士气……全特么泡汤了！

演武场上，十万秦军静静看着自家主将追着亲兵暴打，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足足一刻钟，秦风气喘吁吁停手。

十万将士目瞪口呆。

秦风自己也愣了下：完了，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秦风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上高台，血红披风迎风一展，要多骚包有多骚包。他接过章邯递来的铁皮扩音筒，扯开嗓子大吼：

“老子这次来当你们主将，就干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是踏马的公平！”

“只要跟着老子好好干，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楚军现在嚣张？他们蹦跶不了几天！等咱们作为前军第一个冲进寿春，抢他娘的楚王宫，一起发财！”

章邯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人都傻了。

让你鼓舞士气，没让你当土匪头子啊！

要是毒龙在这，绝对得跪下称一声祖师爷。

更离谱的是，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附和声。

那可是关中良家子，大秦精锐啊！怎么一个个跟着他同流合污了！

刚走到大营门口的蒙恬当场石化，心中只剩一句：不愧是大哥，带兵果然有一套。

秦风一见蒙恬，眼睛一亮，上前就是一拳砸在他胸口：“你个臭小子，总算记得来看老子了！”

上次大败之后，李信回咸阳述职，蒙恬则率军驻守防备楚军，击退过几次小规模试探。好在四十万楚军本就是各路世家拼凑而成，打赢李信后便各怀心思，没想着趁势进攻三晋。

蒙恬一脸苦笑道：“大哥，不是我不来，王老将军管得太严，根本不让出营。”

此次秦王御驾亲征，王翦为主将，蒙恬在中军担任参军。

秦风笑眯眯打量他：“不错不错，越来越壮实。走，去我帐中喝两杯？”

“不行不行，改日。”蒙恬连忙摇头，“我是奉大王之命，来通知你去中军大帐商议军务。”

“哦，那走，正事要紧。”

秦风说走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前军有章邯在，还有什么事处理不好？

历史上章邯可是领着三十万囚徒军，把六国叛军挨个揍了一遍。要不是碰上猪队友，结局还真不好说。囚徒军和关中子弟的差距，就像杂牌武装和王牌精锐，天壤之别。如今章邯手握精锐，简直如鱼得水。秦风笃定，章邯的军事才能，绝不在蒙恬、李信这等一流名将之下。

至于韩信、王翦、白起、李牧那批超一线……不好说，那帮人八成是开了挂。

前军到大营中军足足五十里，两人快马加鞭，半个多时辰才赶到。

中军大营戒备森严，杀气腾腾。守营门的铁鹰锐士眼神如刀，只被扫一眼都让人浑身发毛。此次秦王亲征，特意带出三千铁鹰锐士，结阵近战，足以以一敌十。

秦风刚进大营，一眼就看见王离被吊在旗杆上，眼神迷离，只剩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还活着。

秦风小声问：“这是咋了？”

蒙恬语气平淡：“没咋，刚被王老将军抽完。早上一顿，晚上一顿，王老将军现在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是劲儿。”

秦风点点头，一脸敬佩：“不愧是大秦第一孝孙，为了爷爷身体健康，连自己都奉献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