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农田西南方向，成片的四合院错落分布在平原上，凑成了一座小巧的村落。

嬴政目光一扫，竟发现村落通往农田的路上，铺出了一条平整宽阔的大道，马车行于其上稳如磐石，半分颠簸都无。

他抬脚重重跺了跺地面，触感坚硬紧实，又抽出腰间佩剑，猛地朝地面刺去，剑尖只在路面留下一道浅浅白印。

嬴政眉头微蹙，转头看向秦风：“这路与咸阳的道全然不同，你是如何造出来的？”

【坏了！水泥厂才刚开工，就被始皇发现了！可别给我收走啊，上林苑的路还没连完呢！】

秦风故作沉吟，刚想开口，嬴政一眼瞪过来，他只得悻悻收了玩笑心思，老实回话：“回大王，此物名为水泥。将石灰石、粘土磨成细粉，煅烧成熟料，再混着炼铁剩下的矿渣一同研磨，便成了这水泥。”

“硬度何如？除了铺路，还有别的用处？”嬴政追问，目光里藏着探究。

“硬度堪比金石，除了铺路，还能盖房、筑城墙，用处多着。”

嬴政闻言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会吧？始皇该不会想拿水泥修秦直道，连通天下吧？】

【倒也不是不行，这般一来，省了无数人力物力，大秦的气运，或许还能延上几分？】

另一边，嬴政心底亦是五味杂陈。

秦风话里话外，总隐隐透着大秦一统后不久便会倾覆的意思，可大秦有百万将士镇四方，八百万秦川子弟守关中，怎会轻易走向败落？

他摇了摇头，暂且将这念头压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行人到了四合院，嬴政刚进门，眉头皱得更紧，指着窗上晶莹的晶体问：“这又是何物？”

秦风苦着脸答：“是玻璃，只是工艺还不成熟，杂质太多，没敢给大王送去。”

【完了，玻璃也保不住了！】

嬴政轻哼一声，迈步走进屋，只见软榻上铺着两张上等虎皮，屋内烟雾袅袅，飘着淡淡的清香。

秦风心头又是一紧，连忙解释：“是熏香，现下产量少，味道也不算顶好，便没往宫里送。”

【又完蛋，熏香也暴露了！】

嬴政径直坐上首软榻，身子一沉，竟陷了进去，周身的疲惫仿佛都被卸去，浑身舒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地覆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犯困。他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瞥向桌上：“那是什么？”

“回大王，是搪瓷缸子，装的是加了蜂蜜的热牛乳。”

嬴政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满：“寡人岂会不识瓷器？只是你这瓷缸太白，还用它盛水，未免太过奢侈！况且上面印的镰刀铁锤，还有那‘为人民服务’，又是何意？”

秦风连忙把搪瓷缸子递过去，讪讪笑道：“大王，这不是普通瓷器，是搪瓷，盛牛乳喝着爽利。您尝尝这牛乳，加了蜂蜜，甜润得很。”

嬴政接过抿了一口，嘴上冷冷道：“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便端起缸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又顺手拈起一块蜂蜜小蛋糕放进嘴里，轻轻一抿，蛋糕便在口中化开，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软嫩的口感让他下意识又想去拿第二块。

【给我留点啊大哥！】

秦风咽了口唾沫，一路介绍下来口干舌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回了自己家反倒像个外人，偏生还惹不起这位主，心里苦不堪言。

此时已到午饭时分，李斯和赵高本就饥肠辘辘，看着嬴政吃得津津有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嬴政一连吃了三块小蛋糕，才放下手，似笑非笑地看向秦风：“寡人让你来种地，你倒好，在这过得比寡人还舒坦！”

秦风立刻摆出一脸正色：“大王此言差矣，微臣并非享受，乃是忆甜思苦！时刻提醒自己，唯有好好种地，才能过上这般日子！”

嬴政冷哼一声，拍了拍桌子：“少废话，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

秦风还想辩解：“大王，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好东西，不如咱们回咸阳……”

“住口！”

嬴政猛地打断他，“寡人本念着你们劳作辛苦，拿些粟米倒也罢了，你倒藏了这么多肉食，还想瞒着寡人？快把那什么劳什子红烧肉端出来，让寡人尝尝！”

秦风瞬间蔫了，心里把漏嘴的铁柱骂了千百遍，不情不愿地钻进厨房。【铁柱那混蛋，回头每顿饭少给他一块红烧肉！始皇想吃，只能好好做，不然惹他不快，挨抽是小，要是吃上瘾天天来，我可就惨了！】

他喊来小圆和小环，三人一同忙活起来。这座四合院坐落在村落中心，地势偏高，透过窗棂，便能望见外头一望无际的农田。

约莫半个时辰后，扶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鼻子使劲嗅了嗅，高声喊：“师傅！做面多放些茱萸，再加点蒜！”

“知道了，快去洗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的汗臭味！”

扶苏应了一声，便跑去隔壁房间沐浴。嬴政看着朝气蓬勃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又过片刻，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嬴政刚吃了点心和牛乳，倒还撑得住，李斯和赵高的肚子却再次尴尬地咕咕作响。

“开饭喽！”

秦风端着一只海碗走出来，碗口大得堪比人脸，里面盛满了劲道的手擀面，浓稠的汤汁裹着每一根面条，撒上翠绿的葱花，再浇上一勺热油煸香的茱萸，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溢满整间屋子，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扶苏从始至终手里接过一碗面，猛地扒了一大口，又随手掰了一瓣蒜丢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脸上满是享受，脱口而出：“美滴很！”

嬴政看着眼前的景象，拿起筷子，也慢慢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