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赵吉骑在马上，一路颠得双腿发颤，裆下隐隐传来一丝难以言说的腥臊——没办法，太监体质如此，这等尴尬终究避不开。

可瞧见秦风满脸热络、全然不见嫌弃的模样，赵吉心头顿时一暖，忙勒住马缰，正色道：“秦郎中，大王口谕。”

“诺！”秦风肃立拱手，姿态恭敬。

“秦风，你个臭小子！”赵吉刻意模仿着嬴政的语气，沉声道，“此行不许惹事生非！务必注意安全！给寡人全须全尾的回来！”

秦风挠了挠头，一脸不乐意：“咱可是咸阳城出了名的大善人，怎会惹事生非？”

赵吉忍俊不禁，笑着补充：“大王为护您周全，特地派遣两名铁鹰锐士随行。这位是赢甲大人，九级五大夫爵；这位是赢乙大人，八级公乘爵。”

两人闻言，缓缓拉开鬼脸面具。秦风抬眼望去，不由得心头一凛：赢甲脸上一道长刀疤，从左眼角斜劈至右嘴角，狰狞可怖，显然是浴血搏杀留下的印记；赢乙两腮微微凹陷，隐约可见贯穿伤的痕迹，必是曾被箭矢洞穿面颊。

二人目光冷峻如冰，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斩敌过百才有的凛冽气场，是真正的沙场煞气！

秦风肃然起敬。这才是大秦的守护神，是真正的盖世英雄！

虽说黑牛、铁柱带着三千刑徒军日夜操练，跟着盖聂修习剑术，又得充足粮草滋养，个个膀大腰圆、筋肉虬结，可与这两位铁鹰锐士相比，终究差了最关键的一层——血与火的淬炼，绝非单纯训练所能弥补。

秦风暗自估算，若真短兵相接，赢甲、赢乙二人配合默契，恐怕能在三千刑徒军中杀个七进七出，连斩百人而不疲！

赢甲、赢乙对秦风只是淡淡颔首示意，神情淡漠。毕竟秦风不过六级官大夫爵，比他们低了两三级，没让他先行行礼，已是给足了面子。

黑牛见状顿时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开口：“你们俩在俺老大面前装什么……”

“砰！”秦风眼疾手快，一记“老奶奶钻被窝”式滑铲，当场将黑牛撂倒在地，随即转向二人，恭敬抱拳：“谢大王恩典！也多谢两位锐士屈尊相助，秦风感激不尽。”

赢甲、赢乙对视一眼，皆面露诧异。

秦风的恶名早已传遍咸阳，谁不知他是个无法无天、毫无底线的悍匪？来之前，二人早已做好被轻视、被羞辱的准备——毕竟对方是大王宠臣，而自己不过是些冲锋陷阵的厮杀汉。

可如今，秦风竟如此谦逊有礼？这简直是狗嘴里吐出象牙！

秦风瞧出二人疑虑，当即痛心疾首地控诉：“两位一定是听了坊间风言风语，才对我有所误会！实则是那些人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英俊之资冠绝大秦，才恶意毁谤！他们在毁谤我呀！”

他话锋一转，满脸“核善”：“秦风一向与人为善，多次教博士们修习防身武术，免得他们被歹人殴打；还教过少府令熊华大人爬树，免得他掏鸟窝时摔着。至于帮大王消耗少府过期物资、教术士修习《道德筋》、传授魔术这些小事，更是不足挂齿——咱可是根红苗正的儒家弟子，讲究做好事不留名。是吧，赵内侍？”

赵吉嘴角一阵抽搐，偷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忙不迭点头：“是是是，秦郎中是出了名的善人，四处普及儒家知识呢。”

他此刻总算明白，大王为何这般担忧秦风惹事——在咸阳有大王盯着，他还收敛些；如今派去新郑押送粮草，这岂不是放虎归山、羊入虎口？

黑牛也从地上爬起来，憨笑着拍胸脯：“俺家老大绝对是大善人！跟着他混，错不了！”

赢甲、赢乙本就是性格单纯的纯粹军人，平日里只知宿卫宫中、沙场拼杀，哪里知晓咸阳城的弯弯绕绕？瞧着秦风一副被人误会、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恻隐，开口安慰：“秦郎中，好人自有好报，您不必太过伤心，老天爷会惩罚那些坏人的。”

秦风抬头瞥了眼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空，没见有旱雷劈下来，顿时放下心来，热情地拍着二人肩膀：“二位能理解我就好！太感动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章邯！快把备用的马鞍、马镫拿过来！”

赢甲、赢乙皆是识货之人，瞧见那造型奇特的马鞍与马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珍视的模样，堪比抚摸心爱姑娘的肌肤，眼神中满是惊艳与狂喜——这等神物，竟能让骑战变得如此便捷！

秦风瞧着二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整个大秦也没几千铁鹰锐士，只要跟这两位处好关系，平日里有他们护驾，三五十人近不了自己身；闲暇时还能让他们帮忙训练军队，传授黑牛等人真正的战场厮杀技巧，简直是一箭双雕！

赵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大王派来的两位锐士，已然被秦风忽悠得晕头转向、彻底瘸了！他觉得必须立刻回去，把这里的情况禀报大王！

“秦郎中，”赵吉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华阳公主让下臣带句话，大王已经解除了她与熊华的婚约。您答应过她，此行绝不以身犯险，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秦风心中顿时一暖，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好奇问道：“大王这是不顾及昌平君的颜面了？”

赵吉凑近，压低声音：“昌平君已然自请返回封地，说是要安抚楚民、减少伤亡，以赎己罪。想必不日便会启程，终生不再返回咸阳。”

秦风一愣，没想到昌平君的觉悟竟如此之高。

赵吉看了看日头，笑道：“时日不早，下臣便不耽误秦郎中行军了，需早日回去复命，免得大王久等。”

秦风点头拱手：“赵内侍，来日方长，上林苑那边还请您多多照拂。”

“不敢不敢，秦郎中言重了！”

临行前，章邯不动声色地塞给赵吉一锭沉甸甸的金子。赵吉顿时笑开了花，挥挥手，催马往咸阳城赶去，心中暗道：“秦郎中也没传闻中那般粗鲁野蛮，倒是和蔼可亲得很！”

可当他路过灞桥长亭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以淳于越为首的一众官员，皆被扒光了上衣，赤条条地绑在长亭的柱子上，风吹过，肌肤紧贴着木柱，活脱脱像一串串待风干的腊鸡！

“呜呜呜！赵吉！快救我们啊！”淳于越等人瞧见他，当即挣扎着呼救，声音嘶哑。

赵吉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震颤：“嘶！秦风悍匪之名，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