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东区的“圣玛丽孤儿院”,像块被时光温柔包裹的蜜糖,不张扬,却处处透着暖。淡蓝色的墙皮上,爬满了孩子们手植的牵牛花,粉紫相间的花瓣顺着墙缝蔓延,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院子中央开辟出的小菜园里,番茄挂着红灯笼,土豆秧长得郁郁葱葱,旁边几株玫瑰是玛莎太太的心头好,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就连院长办公室的木门,都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纸鹤,那是六岁的莉莉攒了半个月折的,说能给大家带来好运。
林清玄是这里唯一的亚裔孩子,自记事起,胸口就贴身揣着本线装旧书——《黄庭经》。书皮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卷了毛边,上面的篆字像一群调皮的小虫子,歪歪扭扭地趴在泛黄的纸页上。这书是他穿越的唯一凭证,上辈子他是沉迷道家典籍的历史系研究生,熬夜对着这本“天书”琢磨丹道符咒时,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再睁眼,就成了圣玛丽孤儿院襁褓里的小不点,怀里还紧紧攥着这本破书。
在圣玛丽的日子,没有冷眼和排挤,只有实打实的温暖。院长玛莎太太四十多岁,微胖的身材,脸上总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她手巧,会做香甜的蜂蜜饼干,每次烤好,总会先给林清玄留一块最大的,知道他口味偏甜;缝补校服时,会特意在他的袖口绣上小小的莲花图案,那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东方画册里学的,说“清玄是东方来的孩子,得带着自己的根”。
“清玄,快过来尝尝我新烤的蔓越莓饼干!”玛莎太太端着一碟刚出炉的饼干走进来,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她把饼干放在林清玄手边的小桌上,又顺手拿起他刚临摹的《黄庭经》篆字,虽然看不懂,却依旧认真地说,“写得真好看,比托马斯神父的钢笔字还规整。”
林清玄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蔓越莓的酸甜混着黄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和体内悄悄流转的“气”撞了个满怀。这“气”,是他十几年琢磨《黄庭经》悟出来的,道家称之为“炁”,能顺着经脉游走,滋养身体,还能做些简单的事——比如让他桌上的薄荷长得格外茂盛,让莉莉生病时睡得更安稳。
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把林清玄当亲哥哥。比他大两岁的汤姆,憨厚老实,总把分到的糖果留一半给他,说“清玄脑子好使,得多补补,以后教我们认你那‘鬼画符’”;莉莉总缠着他,让他用“魔法”给她的布娃娃治病,林清玄就画张简易的“清心符”贴在布娃娃身上,告诉她“这样娃娃就不疼了”,小姑娘总能信以为真,抱着布娃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有老神父托马斯,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每天早上会带着孩子们做祷告,下午就泡在图书室整理书籍。他从不排斥林清玄的《黄庭经》,反而会和他讨论“东方智慧与西方哲学的共通之处”,还特意从旧书市场淘来不少麻瓜的东方文化书籍,让林清玄不至于忘了自己的根。
十一岁那年的清晨,林清玄正在院子里给薄荷浇水,指尖刚触到叶片,就听到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一只雪白雪白的猫头鹰撞在了院墙上,踉跄了一下,稳稳落在他面前,嘴里叼着一封烫金信封,信封上的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哇!是猫头鹰!”莉莉第一个跑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指着信封大喊,“清玄哥哥,它给你送信呢!”
玛莎太太、汤姆和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玛莎太太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烫金纹章时,忍不住惊呼:“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我在一本旧书里看到过这个纹章!”
林清玄拆开信封,一行优雅的字迹映入眼帘:“林清玄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
“魔法学校?”汤姆挠了挠头,一脸惊奇,“清玄,你真的会魔法?”
林清玄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黄庭经》里说“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原来这魔法世界的“魔力”,就是道家所说的“炁”!符咒对应咒法,魔药对应丹道,魔杖大概就是灵气传导的法器。他低头看着掌心,体内的“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变得格外活跃。
玛莎太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拉着林清玄的手反复摩挲:“我们清玄就是了不起,是被魔法选中的孩子!”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托马斯神父,你帮着看看还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孤儿院像过节一样热闹。玛莎太太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都塞给了林清玄,还给他做了一身新衬衫,领口缝着他最爱的莲花;汤姆把自己最宝贝的弹弓送给了他,说“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用这个打他的屁股”;莉莉画了一张全家福,上面有玛莎太太、托马斯神父、汤姆,还有她和林清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清玄哥哥,要早点回家。”
林清玄把画夹在《黄庭经》里,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圣玛丽孤儿院是他的根,这里的人是他的家人,无论走多远,这份温暖都会陪着他。
出发去国王十字车站的那天,玛莎太太和孩子们都来送他。莉莉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玛莎太太反复叮嘱“按时吃饭”“别熬夜看书”;托马斯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坚守本心,勿忘善良”。
林清玄一一拥抱了他们,转身踏上了列车。透过车窗,他看到玛莎太太和孩子们还在挥手,直到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