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剑破万法

面对五六名魂师的同时围攻,其中甚至还有一名魂尊。

但李修远没有跑。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铁剑,原本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嗡——”

一股寒意,瞬间以李修远为中心爆发开来。这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凛冽,仿佛连空气中的魂力流动都被冻结了。

冲在最前面的王虎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引以为傲的第三魂技“裂地虎爪”刚刚凝聚成型,还没来得及拍下,就看到一道简单的剑光在视线中放大。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能看见,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且,这真的是剑吗?

在王虎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把铁剑,而是一道撕裂空间的规则!

“第一式,卸甲。”

李修远心中默念,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一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在接触到王虎那覆盖着厚厚魂力护盾的虎爪时,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王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力防御,在这一剑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锋传导进他的体内。

那不是伤害,而是一种……剥离。

噗!

一声轻响。

王虎那闪烁着黄色光芒的虎爪武魂,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我的武魂?!”

王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原本澎湃的三十级魂力,在这一瞬间竟然凭空消失了大半,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没收”了一样。

原本气势汹汹的魂尊,瞬间变成了一个踉跄倒地的普通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修远身形如电,在那五六名外门弟子中穿梭。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挥剑都简洁到了极点。没有魂环的光芒,没有魂技的咆哮,只有那把铁剑上偶尔闪过的一抹幽蓝。

“弃。”

李修远每挥出一剑,嘴里便轻吐一个字。

一名释放火球的大魂师,火球还在手中,被李修远剑脊一拍,那火球竟然直接熄灭,连带着他体内的火属性魂力都被压制回了丹田,死活调动不出来。

一名手持长棍的强攻系魂师,刚举起棍子,李修远一剑刺在他的武魂节点上。那根精铁打造的长棍武魂,“咔嚓”一声,竟然直接从中间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不过是眨眼之间。

原本还气势汹汹围攻李修远的五六名外门弟子,此刻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们没有死,甚至身上连一道血口子都没有。

但每个人都面色惨白,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或者手臂,浑身颤抖。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感应不到魂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剥夺了魂师的资格,重新变回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是什么妖法?!”

“我的魂力……我的魂力怎么没了!”

“鬼……他是鬼!”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对于魂师来说,失去魂力比死更可怕。

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除了李修远,就只剩下不远处的宁荣荣。

此时的宁荣荣,已经彻底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那双原本充满快意和恶毒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怎么可能?

王虎可是魂尊啊!其他人也是大魂师啊!

李修远连魂环都没有,甚至连武魂都没释放(她以为那是普通铁剑),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把他们全都打趴下?

而且……他们为什么都不用魂技了?为什么都在地上打滚?

“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李修远随手甩了甩铁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一步步向宁荣荣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霜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在宁荣荣听来,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重重地踩在她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宁荣荣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最后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拼命地想要召唤自己的七宝琉璃塔,想要给自己增幅,想要逃跑。

“七宝转出……”

她颤抖着念动魂咒,手中刚刚亮起七彩光芒。

“聒噪。”

李修远眼神一冷,隔空一剑挥出。

那把并未出鞘的冰魄剑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

并没有伤到宁荣荣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斩在了那刚刚浮现的七宝琉璃塔虚影上。

【冰魄剑特效发动:弃牌(封印魂技)。】

“啪!”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宁荣荣手中的七宝琉璃塔光芒骤然熄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硬生生地被逼回了体内。

“啊——!”

宁荣荣惨叫一声,那种魂力被强行切断的反噬感让她胸口一阵剧痛,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李修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没有了七宝琉璃塔,没有了宗门的庇护,你算什么?”

李修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所谓的尊贵身份,在我剑下不过是笑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宁荣荣的眉心。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股刺骨的寒意让宁荣荣感觉自己的眉心仿佛要裂开了一样。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真实地笼罩了她。

“不……不要杀我……呜呜呜……爸爸救我,剑爷爷救我……”

宁荣荣终于崩溃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任性,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半分少宗主的模样。

李修远看着她这副丑态,眼中的幽蓝光芒缓缓散去。

杀她?

脏了自己的剑。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一个人在恐惧和悔恨中活着,往往比杀了她更残忍。

“滚。”

李修远收剑,转身,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带着你的狗,滚出我的视线。”

“下次若再敢踏入剑阁半步……”

“这寒潭底下的淤泥,便是你们的归宿。”

宁荣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外门弟子都顾不上管,哭喊着向山下跑去。那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嚣张。

王虎等人也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恐惧,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片刻后,后山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地上的凌乱脚印,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李修远站在寒潭边,看着手中那把普通的铁剑。因为承受不住刚才冰魄剑意的灌注,这把铁剑的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咔嚓。”

铁剑碎裂,化作一地废铁。

李修远摇了摇头。

“凡铁终究是凡铁,承载不了我的道。”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那是七宝琉璃宗山门之外的方向。

经此一役,他在宗门内再无立足之地。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片天地太小了。

小到容不下一颗想要斩破苍穹的剑心。

“快了。”

李修远喃喃自语。

“等我还清了剑斗罗最后的恩情,这七宝琉璃宗……便再也留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