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剿匪,开始

“这……”

赵虎目瞪口呆。

“上来。”

张一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

赵虎一咬牙,看着张一缺留下的落脚点,学着样子,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

他虽无炁息,但常年劳作,身手也算灵活,加上伤口已包扎好,勉强能跟上。

张一缺并不等他,而是一路向上,如灵猿般在岩壁、树木间纵跃,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他在观察,在寻找。

寻找那条险道的哨卡,寻找山寨的具体位置,寻找最佳的突破口。

逆生第一重的炁息在体内奔流,带来充沛的体力与敏锐的感知。

山林间的气息越发清晰,那匪寨的喧嚣、戾气,以及夹杂其中的绝望呜咽,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的方向。

终于,在绕过一个山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崖上,依着山势搭建起一片简陋的木屋棚户,外围用粗木扎成栅栏,只有一个大门出入。

门口有两个挎着刀、懒洋洋靠着的匪徒。

山寨内,几十号人正在空地上吵嚷、喝酒、赌钱,呼喝叫骂声不绝于耳。

角落几个木笼里,隐约可见蜷缩着的身影,有男有女,神情麻木绝望。

而在山寨最高处那间稍显气派的木屋前,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虬髯大汉,正敞着怀,拎着酒坛,对着下方众匪吹嘘着什么,气势彪悍。

想必,那就是黑面狼徐彪。

张一缺藏身在一棵大树的茂密枝叶后,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山寨。

防御松散,匪众骄横,地形虽险,却并非无懈可击。

他缓缓抽出背后用布裹着的鬼头刀,扯掉粗布。

冰冷的刀锋,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体内玉白色的炁旋,开始逆向加速旋转。

一股凛冽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无声弥漫开来。

“赵虎。”

“在!”

紧跟上来、气喘吁吁的赵虎连忙应道。

“待在这里,藏好。”

张一缺目视前方匪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先生,您要一个人……”

赵虎震惊。

张一缺没有回答。

他轻轻一跃,从藏身处落下,稳稳站在通往山寨大门的小路上。

然后,提着刀,一步步,向着那喧嚣混乱、弥漫着血腥与罪恶的匪窝走去。

山风骤起,吹动他深灰色的衣角。

斗笠下的阴影中,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平静深处,似有玉白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剿匪,开始。

……

山门前的两个匪徒正靠着木栅打盹,刀随意挂在腰间,嘴角还淌着涎水。

四周是山寨里惯常的喧嚣,粗野的哄笑、骰子撞击破碗的脆响、含糊不清的醉骂,还有角落里隐约的啜泣。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放纵的午后一样。

直到那脚步声传来。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踏在碎石和泥土上,发出均匀而清晰的“沙沙”声。

一个匪徒迷迷糊糊睁开眼,循声望去。

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才看清来路上走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粗布衣服,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身狭长,沾着些泥土草屑,像是从哪处乱坟岗随手捡来的。

那人的步伐很稳,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

“喂!干什么的?”

匪徒懒洋洋地直起身,手搭上刀柄,语气不耐,“知道这是哪儿吗?滚远点!”

另一人也醒了,啐了一口唾沫,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活腻了?还是来找死的?”

来人脚步未停。

也没有回答。

只是在距离寨门十步左右时,微微抬起了头。

斗笠下沿抬起一线,露出一双眼睛。

平静,空茫,像山涧深潭的水,映不出半点情绪。

只是那眼底最深处,似乎有一点玉白色的微光,极淡,却冷得瘆人。

两个匪徒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没等他们再喝骂,来人动了。

不是冲,不是跃。

只是身影轻轻一晃。

十步的距离,仿佛一步跨过。

一道灰影拉出残像,掠过午后微燥的空气。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匪徒的视野骤然倾斜、翻滚,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缓缓软倒,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右边匪徒则感觉喉间一凉,随即是窒息和滚烫液体涌出的剧痛。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徒劳地捂住脖子,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灰影已如鬼魅般闪入门内。

张一缺脚步不停。

鬼头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极细微的呜咽。

第一个发现门口异状、提着酒坛冲过来的独眼匪徒,只看到灰影迎面一闪,胸口便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到刀尖从自己后背透出寸许,染着血,在日光下红得刺眼。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有无边的冰冷迅速吞噬了意识。

刀身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张一缺手腕一抖,血珠甩落,刀锋复归森寒。

他侧身,让过一柄斜劈而来的鬼头刀,左肘向后猛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偷袭者的面门凹陷下去,哼都未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着酒碗的破木桌,碗碟碎裂,酒液混合着血水,淌了一地。

直到这时,山寨里的喧嚣才像是被骤然掐断。

赌钱的、喝酒的、打盹的,几十号匪徒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寨门方向。

阳光下,那道灰衣身影提着滴血的刀,站在一片狼藉和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中间。

斗笠低垂,看不清表情。

只有刀锋上的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暗红圆斑。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操!什么人?!”

“杀了他!”

“抄家伙!”

怒吼、叫骂、兵刃出鞘的铿锵声瞬间炸开。

离得最近的七八个匪徒红了眼,挥舞着刀枪棍棒,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凶性早已浸入骨髓,不信这孤身一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张一缺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体内,那团玉白色的炁旋逆向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股清凉却汹涌的力量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灰影如烟,切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