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史黛拉痛苦的是,一旦踏上这条路,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去香波地群岛,再也没机会见到德索罗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德索罗的脸,少年时的他眉眼明亮,笑容干净,在贫民窟的篝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诺:“史黛拉,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再也不分开。”
那是她被困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光,是支撑她熬过无数个黑暗夜晚的信念。
如果为了帮金妮断送了这份希望,她真的能承受吗?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凯撒折磨得面目全非,再也没有力气去寻找德索罗的场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金妮慢慢调整着呼吸,试图缓解腹部的疼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隐忍的颤抖。
窗外的樱花花瓣被风吹进房间,落在她的手背上,触感柔软而冰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想起不久前陪史黛拉去香波地群岛的日子,那时史黛拉的眼神里满是对重逢的期盼,像极了此刻自己对孩子平安降生的渴望。
她轻轻呢喃:“大熊,对不起……”
这声道歉轻得像叹息,却承载着无尽的愧疚与无力。
她不知道史黛拉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金妮的身影又清晰地浮现在史黛拉眼前:香波地群岛的街头人声鼎沸,她因为紧张四处张望时,金妮悄悄站到她身侧,用身体帮她挡住拥挤的人潮,低声安抚“别着急,慢慢找,我帮你留意”;
甚至在她因为思念德索罗偷偷掉眼泪时,金妮会默默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用沉默传递着温暖。
那份在绝境中小心翼翼递来的温暖,是她灰暗生活里仅有的光亮,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金妮的疼痛渐渐缓和了一些,她靠在床头,借着微弱的晨光打量着房间。
墙角的衣柜里整齐叠放着几件质地上乘的衣物,都是凯撒派人送来的,不是奢华礼服,却足够舒适。
她想起自己强颜欢笑服侍凯撒的日子,每一次弯腰、每一次绽放花心,都让她感到无比屈辱,像吞了黄连一样苦涩。
可现在,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这份机会是史黛拉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
她轻轻拍着肚子,在心里郑重发誓:“宝宝,等你出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史黛拉姐姐。”
史黛拉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金妮为了帮她,甘愿冒险接受凯撒的命令,陪她去香波地群岛;如今金妮身陷绝境,腹中的孩子随时可能因为过度劳累而夭折,她又怎能退缩?
“不能怕……”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德索罗还在等我,我不能让金妮和她的孩子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酸涩的勇气,原本清澈的眼眸里,一半是对重逢的执念,一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金妮曾拼尽全力帮过我,陪我去香波地群岛寻找与德索罗重逢的希望,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却始终没有机会报答。
我早就受够了这种被囚禁、被摆布的日子,每一天都活得像行尸走肉。
如果我的挺身而出,能帮金妮姐争取到安心待产的时间,能让她和孩子平安,就算要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这不仅是报答她的善意,也是我唯一能为自己做的、有意义的事情。”
说完,她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脚下的青石板像是烧红的烙铁,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恐惧,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是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朝着凯撒的书房——那座未知的深渊一步步走去。
史黛拉来到凯撒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书房里传来凯撒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史黛拉推开门走了进去,面对凯撒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恐惧地低下头,而是挺直了单薄的背脊,平静地开口:“主人,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示。
从今天起,由我来代替金妮服侍您。
她已经临近产期,身体极度虚弱,连基本的行动都很困难,实在无法再胜任服侍您的工作,还请您大发慈悲,允许她安心待在房间里待产。”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语气里没有卑微的恳求,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坚定,这让素来好色的凯撒瞬间来了兴趣——他见多了被迫顺从的女人,这种送上门的,反而勾起了他的食欲。
凯撒放下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史黛拉。
凯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轻佻的笑容:“哦?
主动送上门来服侍我,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成全你。”
“多谢主人。”史黛拉微微低头,语气依旧平静。
凯撒挥了挥手,眼神在史黛拉身上又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审视与好色的意味:“下去吧,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服侍我。
告诉那个金妮,让她安分待在房间里待产,别再来烦我。
另外,今晚别洗脚,袜子别也扔。”
史黛拉微微低头,语气依旧平静:“多谢主人。”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史黛拉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也全是汗。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快步朝着金妮的房间走去,想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快步朝着金妮的房间走去。
当她把凯撒同意的消息告诉莉娅和金妮时,莉娅激动得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了史黛拉,嘴里不停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而金妮,正靠在床头,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腹部的皮肤。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红润的脸色更多了一丝血色。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惊扰到腹中的孩子,嘴里还低声呢喃着:“宝宝,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当史黛拉把凯撒同意的消息告诉金妮时,金妮手中的棉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金妮怔怔地看着史黛拉,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史黛拉的手,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感激与愧疚。
史黛拉能感受到金妮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感激与愧疚,她轻轻拍了拍金妮的手背,轻声说:“好好待产,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