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升班赛人选

晨光刺破东海城上空的薄雾时，五班的人已经站在训练场上。

舞长空比他们来得更早。

他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深蓝色的训练服在晨光中衬得他身姿挺拔。

六点整。

“集合。”

十二个人迅速站成两排。

古月站在第二排最右边，黑色马尾一丝不苟，紫眸平静无波。

龙痕在第一排中间，他的目光扫过古月……

见她身体挺拔，但肩膀显得有些僵硬，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

“今天开始，训练计划调整。”舞长空开口，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三个月后，学院升班赛。”

训练场上响起吸气声。

升班赛，东海学院每年一度的盛事。

初级部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五个班，通过擂台赛的形式重新排位。

排名上升的班级，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好的修炼室，更多的药材配额，甚至额外的魂导器使用权限。

但对五班来说，升班赛从来都是走个过场。

考核最后几名的人组成的五班，往上爬？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们……真的要参加？”王小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舞长空瞥了他一眼：“怕了可以退学。”

王小明立刻闭上嘴。

“参赛名额，四人。”舞长空继续说，“我现在指定。”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龙痕。”

龙痕走出队列。没有人意外……昨天他和古月那一战，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古月。”

古月平静地走到龙痕身边站定。

紫眸扫过五班其他人，那眼神像在说：有意见？

没人敢有意见。

“谢邂。”

谢邂咧嘴笑了，眼里闪过兴奋的光，他来到龙痕的另一侧，抱起手臂：“早该这样了。”

三个名额已定。

还剩最后一个。

舞长空的目光在剩下九个人脸上扫过。

周阳挺直了背，李倩攥紧了衣角，王小明低下头……

“唐舞麟。”

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场上炸开了锅。

“他？！”周阳第一个叫出来，“凭什么？！”

李倩也忍不住小声说：“唐舞麟的武魂是蓝银草……魂力才十一级……”

就连谢邂都挑了挑眉，看向舞长空的眼神里带着疑问。

唐舞麟自己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舞长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舞长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了，我指定。有意见？”

“有！”周阳踏前一步，脸涨得通红，“老师，升班赛关系到整个班级的资源，唐舞麟的蓝银草根本不适合战斗！！”

“所以呢？”舞长空问。

“我……我觉得应该选更合适的人！”周阳咬牙，“至少选个强攻系或者控制系！蓝银草算什么？缠绕？那点强度连十年魂兽都困不住！”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舞麟身上。

他低着头，眼里充满了愤怒。

龙痕能看到他颤抖的双臂。

“唐舞麟。”舞长空忽然开口，“你自己说，你能上吗？”

唐舞麟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倔强：“我能。”

“拿什么能？”周阳冷笑，“就凭你那几根草叶子？昨天打中级部的人，要不是龙痕和谢邂帮忙，你早躺地上了！”

“周阳！”谢邂皱眉。

“我说的是事实！”周阳豁出去了，“升班赛不是过家家！对面都是一班二班的怪物！二十级以上的大魂师一堆！唐舞麟上去就是送分！”

“够了。”舞长空打断他。

周阳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舞长空走到唐舞麟面前，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他说你不行。你觉得呢？”

唐舞麟咬着牙，一字一句：“我、能、行。”

“光说没用。”舞长空转身，看向周阳，“你质疑我的选择，可以，按五班的规矩……打一场。你赢了，名额给你；你输了，闭嘴，加练一个月。”

周阳眼睛一亮：“当真？”

“我从不玩笑。”舞长空指向训练场中央，“现在，开始。”

唐舞麟和周阳走进圈内，相距十步。

场边，五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倩双手合十，王小明紧张地吞咽口水。

龙痕站在圈外，黑眸紧盯着唐舞麟……他能看到，唐舞麟的手在抖。

谢邂凑到龙痕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能赢吗？”

龙痕沉默了两秒：“看他想不想赢。”

圈内，周阳已经摆开架势。

铁棍武魂出现在手中，通体乌黑，棍身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一个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

“唐舞麟，别说我欺负你。”周阳举起铁棍，“我用全力，是对比赛的尊重。”

唐舞麟没说话。

蓝银草从掌心钻出，草叶比昨天更粗壮了些，颜色也更暗。

但只有一个白色魂环……十级，十年魂环。

“开始。”舞长空的声音落下。

周阳动了。

他稳步向前，铁棍斜指地面。

经过舞长空的调教，他的步伐沉稳许多，每一次落脚都踩得很实。

唐舞麟后退，同时右手一甩……蓝银草如鞭子般抽向周阳脚踝。

周阳看都不看，铁棍向下一扫。

“啪！”

草叶被轻易砸开，断成几截。

差距太明显了。

蓝银草的坚韧度根本挡不住铁棍的击打。

周阳继续逼近，铁棍举起，第一魂环亮起……黄色光芒顺着棍身流淌，棍头泛起土黄色的光晕。

第一魂技，重击！

铁棍带着破风声砸下！

唐舞麟向侧方翻滚，铁棍擦着身体砸在地上，地面瞬间开裂。

他还没起身，周阳的第二击已经到了……铁棍横扫，封死他所有退路！

避不开了。

唐舞麟咬牙，左手撑地，身体硬生生向后仰倒，铁棍擦着鼻尖掠过。

同时右手蓝银草再次甩出，蓝银草缠向周阳持棍的手腕！

周阳手腕一抖，魂力爆发。

“咔嚓！”

蓝银草再次断裂。

但唐舞麟已经借这个机会起身，拉开距离。

他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右手的蓝银草只剩半截。

场边响起叹息声。

“太勉强了……”李倩小声说。

王小明摇头：“根本打不过。”

龙痕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麟的眼睛上……

唐舞麟在观察。

观察周阳的发力习惯，观察铁棍挥舞的轨迹，观察每一次魂技释放的间隔。

周阳再次扑来。

他再次开启第一魂技……

铁棍黄色光芒大放，裹挟着风声砸向唐舞麟！

唐舞麟瞳孔收缩。

蓝银草在右手疯狂生长，草叶层层叠叠缠绕，形成一面简陋的草盾，迎向正面的棍影。

同时身体尽量侧转，减少受击面积。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草盾被一棍砸碎，铁棍余势不减，砸在唐舞麟右肩。

唐舞麟踉跄后退，右肩剧痛，骨头发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了回去。

周阳得势不饶人，铁棍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用魂技，只是普通的劈砸……他要节省魂力，用最稳妥的方式结束战斗。

铁棍一下，又一下。

唐舞麟只能躲，只能挡。

蓝银草一次次断裂，又一次次生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乱，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

但奇怪的是，他始终没有倒下。

每次看起来要不行了，他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或者用蓝银草卸掉一部分力道。

周阳开始急了。

“给我倒下！”他低吼，第一魂环再亮，铁棍带着土黄色的光晕狠狠砸下！

唐舞麟这次没躲。

他迎着铁棍冲了上去！

右手蓝银草瞬间绷直，前端凝聚着微弱的魂力光芒，刺向周阳咽喉！

以伤换命！

周阳脸色一变，铁棍急忙回防，格向蓝银草。

但唐舞麟这一刺是虚招。

在铁棍即将碰到蓝银草的瞬间，突然软化，缠住了铁棍！

与此同时，唐舞麟左手探出，拍向地面。

他整个人借着这一拍之力，身体腾空，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周阳脖颈！

这是舞长空教的基础格斗技……绞杀！

周阳完全没料到这一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铁棍和蓝银草上，等反应过来时，唐舞麟的双腿已经锁住了他的脖子！

“呃！”周阳闷哼，想要挣脱，但唐舞麟锁得很死。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唐舞麟在上，周阳在下。

蓝银草还缠着铁棍，双腿锁着脖子，左手按在周阳胸口。

周阳挣扎，但脖子被锁，呼吸困难，魂力运转开始出现阻塞。

他抬手想拍向唐舞麟后背，但唐舞麟身体一沉，锁得更紧。

“放……手……”周阳脸涨成猪肝色。

唐舞麟没松。

他的左肋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一点点收紧。

十秒。

二十秒。

周阳的挣扎越来越弱。

“停。”舞长空开口。

唐舞麟松开腿，滚到一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阳趴在地上咳嗽，脖子上一圈红痕。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谢邂，包括古月，都看着躺在地上的唐舞麟。

蓝银草，十级，十年魂环。

赢了十三级，拥有百年魂环的周阳。

“起来。”舞长空说。

唐舞麟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

他右肩有些浮肿，脸上好几处擦伤。

但他站得十分笔直，因为他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去参加升班赛。

周阳也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现在，”舞长空的目光扫过五班所有人，“还有谁对唐舞麟有意见？”

没人说话。

李倩低下头，王小明缩了缩脖子，其他几个人眼神躲闪。

“没有就闭嘴。”舞长空走到唐舞麟面前，扔给他一个小瓷瓶，“止血散，自己去医务室处理。”

唐舞麟接过瓷瓶，手指在发抖。

“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舞长空转身，“是你自己赢的。”

他看向龙痕三人：“升班赛，你们四个。从今天开始，下午加练两小时。我会教你们配合，教你们战术，教你们怎么在擂台上把一班二班的人打趴下。”

谢邂咧嘴笑了：“早该这样了。”

古月没说话，但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龙痕看向唐舞麟。

唐舞麟正捏着瓷瓶，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蓝银草的虚影缓缓消散。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赢了的兴奋，有疼痛带来的泪水，还有一种……龙痕很熟悉的东西。

不甘。

不甘心只能用这种拼命的方式赢。

不甘心蓝银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龙痕走过去，拍了拍唐舞麟没受伤的左肩：“打得不错。”

唐舞麟抬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差点就输了。”

“但你没输。”

“嗯。”唐舞麟握紧瓷瓶，“我没输。”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唐舞麟龇牙咧嘴地让护士处理伤口。

右肩的伤最重，铁棍砸裂了肩胛骨，需要固定。

左肋也有淤青，涂上药膏，冰凉与火辣在交织。

龙痕站在旁边，等护士处理完，才开口：“你的打法太冒险。”

“我知道。”唐舞麟看着自己被绷带缠成粽子的右肩，“但我只有蓝银草。不用险招，根本碰不到他。”

龙痕沉默。

唐舞麟说得对。

蓝银草在正面战斗中劣势太大，只能出奇制胜。

“舞老师选你，不是因为你赢了周阳。”龙痕忽然说。

唐舞麟一愣：“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不认输。”龙痕看着他，“升班赛上，我们会遇到比周阳强得多的人，实力差距可能比今天还大，到那时候，技术、魂力、魂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是谁先想着‘我赢不了’。”

唐舞麟怔住了。

龙痕没再说，转身离开医务室。

走廊里，他遇到古月。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晨光洒在她脸上，黑色的长发泛着微光。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紫眸看向龙痕。

“你有话想说。”龙痕停下脚步。

古月沉默了几秒：“唐舞麟的伤，多久能好？”

“一周。”

“一周后开始配合训练。”古月说，“四个人，需要默契。”

“我知道。”

古月看着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你好像不奇怪舞老师选我们四个。”

“为什么要奇怪？”龙痕反问。

“五班十二个人，他选了最强的三个，和一个最弱的。”古月说，“这不合理。”

龙痕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看向训练场。

舞长空正在训话，五班其他人低着头挨骂。

“舞老师眼里，没有强和弱。”龙痕缓缓说，“只有合适和不合适。”

古月侧头看他。

“你，我，谢邂，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龙痕继续说，“但升班赛是团体战，四个人各自为战，赢不了，我们需要一个纽带……一个能把三个人连起来的纽带。”

“唐舞麟？”

“他是蓝银草。”龙痕说，“蓝银草的本能是缠绕，是连接，是把分散的东西绑在一起。”

古月有些明悟。

许久，她轻声说：“你观察得很细。”

“你也一样。”龙痕看向她，“否则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两人对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古月忽然笑了，很浅的笑，转瞬即逝。

“我开始明白，舞老师为什么选你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古月转身离开，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周后见，队长。”

队长？

龙痕愣了一下，古月已经走远了。

训练场边，舞长空训完话，五班其他人开始跑圈。

他走到龙痕面前，眼睛盯着他。

“古月和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为什么选唐舞麟。”

“你怎么答？”

“我说，他是纽带。”

舞长空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没错，你们三个，太像了……都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需要一个人提醒你们，有些事一个人搞不定。”

他拍了拍龙痕的肩膀：“一周后，唐舞麟伤好了，开始配合训练。我认命你为队长，在这期间，你负责制定初步战术。”

龙痕点头：“是。”

舞长空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古月的武魂，是元素使。”

“她能操控七种基础元素……水、火、土、风、光明、黑暗、空间。目前展示的只有三种，但我怀疑她隐藏了实力。”

七元素掌控？

龙痕瞳孔微缩。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是怪物级别的。

“她为什么来五班？”龙痕忍不住问。

舞长空没回答。

他望着古月远去的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也想知道。”

阳光完全升起，训练场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