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猎魂森林深处的血腥与诡异,仿佛被那声威严的狼嚎和惊鸿一现的银影彻底斩断,只留下污浊渐息的死潭和满地狼藉的尸骸。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混乱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林固有的、略带潮湿的草木腥气,以及劫后余生的滞重呼吸。

苏主任的指令简短而急促,不容置疑。众人顾不上细想那神秘银狼的来历与意图,迅速清理战场。李峰老师虽然魂力透支、面色惨白,仍强撑着和赵明老师一起,将几具相对“干净”些的、未被严重污染的魂兽尸体(主要是那几头幽冥狼和岩龟)简单处理,收入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这是战利品,也是此次险死还生的证明,更是学院需要仔细研究的异常样本。

王圣胸口被触手擦过的衣物破损处,皮肤留下了几道浅淡的红痕,隐隐作痛,带着轻微的麻痹感,是那怪物粘液残留的腐蚀与毒性。他调动体内魂力,那融合了风雷毁灭特质的能量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麻痹感也逐渐退去。暗魔邪神虎武魂带来的抗性与恢复力,远超寻常。

小舞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眼神里没了平日里的跳脱狡黠,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更深的探究。王圣接过,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溅到的污渍,点了点头,没说话。

唐三则一直显得有些沉默,他的目光不时掠过王圣,掠过那枯萎成脓水的妖花残迹,掠过渐渐恢复清澈(至少表面如此)的幽潭,最后落在苏主任凝重的侧脸上。他在观察,在思考,将今日所见的一切异常——狂暴的魂兽、诡异的法阵、可怖的怪物、神秘的银狼,以及王圣那惊世骇俗的表现——在脑海中不断拆解、重组,试图寻找出合理的解释,或者说,寻找那根将所有异常串联起来的、看不见的线。

“走!”苏主任最后看了一眼银狼消失的密林方向,眼神深邃,不再停留,转身,当先开路。他释放出的魂王气息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屏障,驱散着可能残存的危险气息,也为身后的队伍提供着微弱的安全感。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快速。没有魂兽的骚扰,没有冰冷意志的压制,甚至连林间的光线都似乎明亮了一些。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猎魂森林的这次“历练”,彻底变了味。那诡异的污染、恐怖的怪物、以及最后出现的、实力深不可测的银狼,都超出了他们对“猎取第一魂环”的认知范畴。

穿过那片死寂的针叶林,越过散落魂兽尸体的空地,石林在望。留守的吴导师和学员们早已望眼欲穿,见到苏主任等人平安归来(虽然个个带伤、神色疲惫),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但很快,这欢呼就被苏主任等人凝重的脸色和带回来的消息冲散。

“此地不可久留,立刻整队,全速返回诺丁城!”苏主任没有任何解释,直接下达命令。吴导师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厉色,又看了看李峰苍白的脸和赵明惊魂未定的神情,心中一凛,立刻组织学员们整队。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来时的兴奋与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几名受伤的学员被搀扶着,其余人也都绷紧了神经,默默跟在导师们身后,沿着来时的路,用最快的速度向森林外撤退。

黄昏时分,当诺丁城那熟悉的、灰扑扑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不少学员几乎要哭出来。城门口值守的士兵看着这支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神色惊惶的队伍,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在苏主任出示学院令牌后,并未阻拦。

回到诺丁学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学院门口灯火通明,得知消息的学院高层和部分闻讯赶来的导师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苏主任等人这副模样,尤其是感受到队伍中弥漫的那股沉重与惊悸,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主任只简短地向迎上来的副院长(一位魂帝级别的老者)低声汇报了几句,重点提到了森林深处的诡异法阵、被污染的怪物以及神秘银狼。副院长闻言,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立刻下令将所有参与此次历练的学员和导师分开安置,严密封锁消息,并派人火速前往城主府和武魂殿诺丁分殿通报。

王圣、唐三、小舞被单独带到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有专门的导师送来干净的衣物、热水和简单的食物,并告知他们暂时在此休息,不要随意走动,等待后续问询。显然,学院高层需要从他们这些亲历者口中,获取更详细、更准确的信息。

休息室里点着灯,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三人心中沉甸甸的疑云。

小舞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学院制服,抱着膝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大眼睛望着跳跃的灯火,有些出神。今日所见,尤其是那神秘银狼出现时体内血脉的微弱悸动,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和一丝……隐约的熟悉感?这感觉太过模糊,抓不住头绪。

唐三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闭目调息,玄天功缓缓流转,修复着体力与精神的消耗。但他的心神并未完全平静,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王圣那惊险到极致、又精准狠辣到令人心悸的反击,以及那瞬间爆发出的、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的奇异力量。蓝银草武魂带来的微弱生命感知,让他对那污染法阵和潭中怪物的邪恶气息格外敏感,而王圣身上……似乎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隐晦而深邃的特质。

王圣则坐在窗边的位置,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与猎魂森林中那死寂的黑暗和诡异的磷光形成了鲜明对比。胸口残留的些微痛楚早已消失,体内魂力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生死边缘的爆发与掌控,本身就是最好的淬炼。

他思考的,却不仅仅是今日的战斗。暗魔邪神虎武魂对那污染能量的本能排斥与压制,对那银狼气息的微妙感应,都让他意识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斗罗大陆,隐藏的暗流远比他“知道”的更加复杂。猎魂森林的异变,绝非偶然。那法阵的风格,那污染的本质,隐隐指向某些他不愿过早接触的阴暗面。

还有那银狼……其实力绝对远超千年,甚至可能不止。它为何出现在那里?是恰好路过,还是本就栖息于森林深处?它击杀怪物,是出于领地意识,清除污染,还是……另有目的?它与那声能号令(或震慑)魂兽的狼嚎,是否同出一源?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经此一事,他再想低调蛰伏,恐怕难了。苏主任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添了深深的探究与疑虑。学院高层,甚至可能惊动的武魂殿,都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在异常事件中表现“突出”的先天满魂力学员。

“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面容严肃、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导师走了进来。她是学院的教务处主任,姓孙,一位四环魂宗。

“王圣,唐三,小舞,”孙主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在王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副院长和几位长老要见你们,了解今日森林中的具体情况。跟我来。”

三人起身,跟着孙主任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学院主楼顶层一间宽敞而肃穆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长桌一端,坐着诺丁学院的副院长,那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魂帝老者,姓墨。他身侧,分别坐着苏主任,以及另外两位王圣没见过的老者,气息沉凝,显然也是学院的高层长老。吴导师和李峰老师坐在下首,赵明老师似乎还在汇报其他情况,并未在场。

气氛凝重。

“坐吧。”墨副院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依言在下首的空位坐下。

“把你们今日在猎魂森林中,从遭遇异常开始,到最终脱险,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那诡异法阵、潭中怪物,以及最后出现的银狼,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墨副院长开门见山,目光首先看向苏主任,“苏主任已简要说明,现在需要你们的补充。”

唐三率先开口,他逻辑清晰,语言简练,从发现魂兽行为异常开始,到遭遇狂暴魔熊与幽冥狼群围攻,退守石林,再到组成小队深入探查,发现法阵与妖花,以及随后的战斗,最后银狼出现,一击灭杀怪物……整个过程叙述得有条不紊,重点突出了环境的异常、怪物的特征、以及战斗的凶险。对于王圣的表现,他如实描述,包括那精准破坏法阵节点的一指,以及在触手偷袭下匪夷所思的反击,语气平静,不掺杂个人情绪,但细节详尽。

小舞的叙述则更加生动,她补充了一些唐三忽略的细节,比如那妖花散发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怪物触手攻击时带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劲风,以及银狼出现时那股“又冷又厉害,但是好像没那么讨厌”的感觉。说到王圣遇险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虽然很快掩饰过去。

最后轮到王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个在今日事件中表现最为抢眼、也最为神秘的少年。

王圣抬起眼,迎上墨副院长和苏主任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一如往常:“唐三和小舞所说,基本属实。”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那法阵,以魂兽尸骸和地脉阴气为祭,催生邪植,污染地脉,操控亡灵,手段阴毒。潭中怪物,是被污染与怨念侵蚀异化的水生魂兽,核心应是那株妖花,怪物是其守护与延伸。银狼……”他顿了顿,“实力远超千年,气息纯正古老,与污染源截然不同。其出现时机精准,击杀怪物后即退走,目的不明,但似对污染深恶痛绝。”

他的描述比唐三更简练,却直指核心,甚至点出了法阵的部分原理和怪物与妖花的关系,这显然超出了一个刚入学学员应有的知识范畴。

墨副院长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问道:“你如何得知那法阵是以魂兽尸骸和地脉阴气为祭?又如何判断银狼实力远超千年,且气息纯正古老?”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王圣可能隐藏的秘密。

王圣神色不变,早有准备:“学生祖上曾出过一位喜好研究杂学的魂师,留下些残缺笔记,其中提及过类似以生灵为祭、污染地脉的邪恶仪式,特征吻合。至于银狼,”他看了一眼苏主任,“其出现时,威压之盛,令那至少三百年以上、被污染异化后实力倍增的怪物瞬间恐惧僵直,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学生虽实力低微,但对气息强弱尚有基本判断。其气息与森林中残留的冰冷邪恶截然相反,故而判断为纯正古老魂兽。”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祖传笔记是托辞,但对法阵和银狼的判断,却是基于暗魔邪神虎武魂的感知和“悟性逆天”对能量本质的解析,只是换了一种更“合理”的说法。

苏主任深深地看了王圣一眼,没有立刻反驳或追问。今日王圣的表现,早已超出“祖传笔记”能解释的范畴,那战斗中的冷静、狠辣、以及对战机的把握,绝非纸上谈兵可得。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墨副院长沉吟片刻,与其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点头:“今日之事,蹊跷甚多,已非学院能独立处理。我已派人通知城主府与武魂殿分殿,他们很快会派人前来调查。在此之前,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三人需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其他学员。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是。”三人应道。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墨副院长挥了挥手,目光在王圣身上停留了一瞬,“王圣,你留一下。”

唐三和小舞看了王圣一眼,默默起身离开。小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唐三则目光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墨副院长、苏主任、两位长老,以及王圣。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王圣,”墨副院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魂帝级别的精神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重的压力,“苏主任已将你的情况详细告知于我。先天满魂力,战虎变异武魂,悟性超绝,实战能力远超同阶……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看出那邪恶法阵的节点,予以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今日若非你及时破坏法阵节点,重创那怪物触手,即便苏主任在场,你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可能等不到那银狼出现。此功,学院记下了。”

王圣微微低头:“学生只是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旁边一位面容枯瘦的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那最后一指,破除法阵节点,寻常大魂师也未必能有那般精准的眼力与魄力。还有那触手偷袭下的反击,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的控制,绝非一个十一岁的魂士所能拥有。王圣,你身上,是否还有未曾言明之事?”

魂力威压隐隐加重,笼罩向王圣。

王圣身体微微一沉,但腰背依旧挺直。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长老:“长老明鉴。学生自幼失怙,于山野间谋生,常与野兽搏杀,或许因此对危险感知敏锐些,出手也直接些。至于破阵,全赖祖上笔记提及过类似邪阵的共通弱点,学生冒险一试,幸不辱命。若论魂力修为与战斗经验,学生自知浅薄,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语气诚恳,将自己的异常归结于生存环境和祖上遗泽,合情合理,却又让人难以完全信服。

墨副院长摆了摆手,止住了还想追问的枯瘦长老。他看着王圣,眼神复杂。这个少年太过沉稳,沉稳得不像个孩子。他的解释看似合理,却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但无论如何,他今日的表现,对学院有功无过,而且其天赋和心性,实属罕见。

“罢了。”墨副院长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和秘密。学院并非要刨根问底。只是今日之事,牵扯甚大。那污染法阵,绝非自然形成,背后恐有邪魂师或某些黑暗势力插手。你能破坏法阵,已是立下大功,但也可能因此被幕后之人记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王圣,从今日起,学院会加强对你的关注和保护。但你自己,也需更加谨慎。非必要,不要轻易离开学院。你的天赋,是学院的财富,也是……可能招致灾祸的根源。好自为之。”

“学生明白,谢副院长提点。”王圣躬身行礼。

“下去吧,好好休息。关于魂环之事,学院会另行安排。”墨副院长挥了挥手。

王圣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长老缓缓开口。

“心思深沉,手段果决,更有大秘密在身。”枯瘦长老哼了一声,“只是不知,这秘密是福是祸。”

苏主任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无论福祸,他今日救了包括我在内数人的性命,且天赋心性俱是上上之选。学院当尽力培养,加以引导。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墨副院长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多事之秋啊。猎魂森林的异变,神秘的银狼,还有这个王圣……传令下去,加强学院戒备,尤其是工读生区域。等武魂殿和城主府的人到了,再从长计议。”

……

王圣走出主楼,寒风扑面,带着诺丁城冬夜特有的凛冽与尘土气息。远处工读生宿舍区,点点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他缓缓走在回七舍的路上,脚步沉稳。

墨副院长的话在耳边回响。“关注和保护”……换个说法,何尝不是“监视与掌控”?今日之后,他在诺丁学院,再难完全低调。暗魔邪神虎的秘密,悟性逆天的天赋,都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

但,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学院高层的“重视”,能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也意味着更优质的资源倾斜。苏主任的亲自指导,或许能更进一步。

至于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王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幽光。暗魔邪神虎,本就是立于魂兽顶端的掠食者,何惧阴影中的鬼蜮伎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猎魂森林的变故,银狼的出现,都昭示着这个世界远比他“知晓”的更加复杂和危险。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他需要魂环,需要更系统的魂师知识,需要将“悟性逆天”的优势,更快、更稳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七舍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推开门,一股暖意夹杂着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多数工读生已经睡下,鼾声四起。只有靠窗的两张床铺还亮着灯。

小舞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看着推门进来的王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上来叽叽喳喳。唐三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目光有些飘忽。

王圣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脱下沾染了污渍和破损的外衣。

“王圣,”小舞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没了平时的活力,“你……没事吧?”她的目光落在王圣换衣服时露出的、已经几乎看不见痕迹的胸口。

“没事。”王圣言简意赅。

“哦。”小舞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知在想什么。

唐三合上书,看向王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圣哥,今日……多谢。”他指的是王圣在石林外击毙幽冥狼头领,以及在潭边危机时刻的应对。虽然最后银狼解围,但王圣的表现,无疑在关键时刻起到了重要作用。

王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自保而已。”

唐三不再多说,吹熄了油灯,躺了下去。

王圣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粗糙的天花板。

猎魂森林的惊魂一日,似乎已经过去。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涌动。

诺丁学院的夜,还很漫长。

而他,王圣,或说是继承了这具身躯与命运的灵魂,真正的道路,或许才刚刚开始。那隐匿于武魂深处的暗魔低吼,那高悬于神界之上的毁灭与邪恶之眸,还有这大陆上潜伏的未知阴影,都在等待着,看他如何以这逆天悟性,于微末中崛起,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