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脊髓深处的禁忌进化

沉重的铅汞合金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演武场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广源来自于萧夜手中那把正在疯狂抽搐的魔剑。

那不仅仅是震动，更像是某种活物在进行排异反应。

原本暗红如凝血的剑身上，一层刺眼的银白色金属膜正在强行蔓延，像是水银泻地，试图覆盖住原有的血色纹路。

高频的嗡鸣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萧夜指骨咔咔作响，虎口处的皮肤甚至已经开始崩裂，渗出的血珠还没落地就被剑身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缕腥甜的红雾。

这玩意儿“消化不良”了。

布兰德那个名为“恶鬼缠身”的铠甲帝具，核心素材是泰兰德——一种拥有极致进化能力的超级危险种。

魔剑吞了它的能量，现在两股霸道的基因正在剑身内部打架，把萧夜的手臂当成了宣泄过剩能量的导管。

萧夜没有任何慌乱，或者说，痛觉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早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大步走到角落的武器架旁，单手拍开一个铅封的金属罐。

里面装着的是他在极北边境猎杀的一头祸乱级冰原魔狼的心头精血，本来是留着给自己冲关用的，现在只能便宜这把贪吃的破剑了。

“给我咽下去。”

萧夜低吼一声，将整罐粘稠的黑血直接淋在滚烫的剑柄吸能孔上。

滋——！

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锅，白烟暴起。

借着这股外来血液的缓冲，萧夜调动体内仅存的气力，强行引导着剑身中那股暴走的银色乱流冲向自己的右臂。

剧痛瞬间袭来，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手术刀在皮下组织里疯狂切割。

他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眼睁睁看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在右臂皮肤上烧灼出一道道暗红与银色交织的螺旋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呼吸一明一暗，最终在肩头处死死咬合，形成了一个类似某种古老图腾的闭环。

震动终于停了。

萧夜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副官曼尼刻意压低的声音：“长官，帝都来的特使加尔大人到了，点名要立即查验缴获的那个……禁忌书本。”

来得真快，闻着味儿就来了。

萧夜随手抓起一块抹布擦掉手上的血迹，将魔剑插回腰间，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漠。

“让他进来。”

厚重的大门再次开启。

那个大腹便便的特使加尔几乎是滚进来的，满脸堆笑的肥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那双眯眯眼里闪烁的贪婪精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哎呀呀，萧夜将军！听说您神勇无敌，单枪匹马击退了夜袭那帮凶徒！大臣要是知道了，肯定重重有赏！”

加尔一边说着场面话，视线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萧夜桌案上那本被烟熏火燎得不成样子的羊皮书。

萧夜心中冷笑。

这帮帝都的蛀虫，打仗不行，抢功劳的手法倒是熟练得很。

他随手拿起那本《帝具起源补遗》，这当然不是原版。

原本早就被月咏那个腹黑女人用占星术复刻了一份，而眼前这本，是做旧的高仿货。

书页的夹层里，还贴心地涂抹了一层萃取自魔剑分泌物的神经毒素——不致命，但足以让接触者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每逢阴雨天就偏头痛欲裂，且查不出任何病因。

“特使大人过奖了。”萧夜将书推到桌沿，“幸不辱命，虽然被火烧掉了一部分，但核心内容还在。”

加尔如获至宝地扑上去，粗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脆化的纸页，完全没注意到指尖沾染的微不可查的粉末。

确认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字确实是帝具相关的禁忌知识后，他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在了萧夜的腰间。

那里，还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碎片——之前从布兰德身上踹下来的。

“那个……萧将军啊，”加尔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商人讨价还价时的狡黠，“听说您还缴获了‘恶鬼缠身’的碎片？这可是重要的研究样本，是不是也该……”

得寸进尺。

萧夜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笑，却没有任何温度。

“您说这个？”

他两根手指夹起那块碎片，在灯光下晃了晃。

银色的甲片散发着迷人的光泽，那是高纯度稀有金属与生物能结合的产物。

“可惜了。”

萧夜的手指骤然发力。

咔嚓。

那块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的碎片，竟然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萧夜掌心内劲一吐，那原本流光溢彩的甲片瞬间黯淡，化作一捧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战斗太激烈，这碎片里的能量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了。”萧夜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揍他，“刚才我想拿给您看来着，结果一碰就碎，真是遗憾。”

加尔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看着地上的粉末，也只能把话憋回去：“是……是挺遗憾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这本古籍回去复命了。”

直到那个球一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萧夜才收起脸上的假笑。

他重新关上门，摊开刚才捏碎碎片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哪里有什么灰烬？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早在捏碎的瞬间，就被通过月咏预设在房间里的微型炼金阵，强行压入了魔剑的剑脊之中。

这就是“物理消化”。

魔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剑身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动拉长了三寸。

靠近护手的位置，原本光滑的剑刃生长出了一排细密如鲨鱼皮般的银色鳞片。

萧夜握住剑柄，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

不仅仅是锋利度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一种“适应性”。

刚才那一瞬间，魔剑解析了恶鬼缠身那种“根据环境进化”的生物特性，并将之同化。

右臂上的螺旋纹路开始发烫，并有向肩膀以上蔓延的趋势。

不够。

还远远不够。

魔剑通过神经连接传递回来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暴躁，而是一种极度匮乏的饥饿感。

就像是尝到了一口绝世美味的饕餮，因为分量太少而变得更加狂躁。

它想要更多，它渴望吞噬那个银色铠甲里真正的核心。

萧夜走到窗边，望着帝都外漆黑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既然你这么饿，那就得有人为此买单。

与此同时，在那片茂密的森林深处，一个临时搭建的隐蔽据点里。

本该已经脱离危险的少年塔兹米，正痛苦地蜷缩在行军床上。

他左肩那个早已包扎好的贯穿伤口，此刻正散发出诡异的高热，透过绷带渗出的血，竟然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不详的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