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车堡

天魔谷外,杀声震天。

上千仙门弟子组成的掠阵大军,此刻已如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天魔谷第一道由罗刹魔军构筑的防线。谷口狭窄处,玄阴魔铁浇筑的厚重壁垒森然耸立,其上魔焰投石机喷吐着火球,裂魂弩炮发出凄厉尖啸,交织成死亡的火网。无数面目狰狞的罗刹魔兵,在魔将督战下,发出嗜血咆哮,挥舞着魔兵,潮水般涌来。

正面战场,各派精锐弟子在师长指挥下,结阵固守,飞剑如雨,符箓生光,与魔军展开惨烈拉锯,每一步推进都浸满鲜血。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吸引、消耗,为真正的尖刀创造机会。

而此刻,那柄“尖刀”,已然出鞘!

“嗡——!”

刺耳的剑啸撕裂嘈杂的战场噪音,上百道格外凝练、迅疾、锋锐无匹的白色剑光,如同一群掠食的银鱼,又似逆行的流星,毫无征兆地从掠阵大军侧翼一处相对薄弱的接合部骤然加速射出!

这些剑光的主人,正是以哪吒、龙女敖倾心、雷震子等各派最杰出年轻弟子为首,辅以一批同样天资卓越、锐气十足的同辈,组成的少年先锋剑队!他们修为多在金丹巅峰至元婴初期,或许不及老一辈深厚,但胜在年轻气盛,剑意纯粹,反应极快,更兼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们的目标,并非正面硬撼那铜墙铁壁般的魔军主阵,而是——天启城外围,那些依山而建、扼守要道、不断以远程攻击袭扰仙门大军的“飞车魔堡”!

这些魔堡形如巨型蝗虫,以不知名魔骨与金属熔铸,下方有轮,行动迅捷,城堡上布满发射魔火毒烟的孔洞,对结阵推进的仙门弟子威胁极大。

“跟着我!锋矢阵!目标,左翼第三座飞车堡!斩了它的腿!”哪吒一马当先,脚下风火轮燃起冲天烈焰,手中火尖枪遥指,声音在少年们耳边炸响。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桀骜锐利的战意,如同烧红的箭头。

“得令!”众少年齐声呼应,剑光随之偏转,百道剑意虽各有特质,此刻却隐隐共鸣,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紧随哪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正面最密集的魔焰与弩炮,直扑那座正在喷吐毒烟的飞车魔堡!

“拦住他们!”镇守此处的罗刹魔将怒吼,魔堡上魔光大盛,更多孔洞调转,密集的魔火毒矢如同暴雨般泼洒而来。更有数十名骑着双头魔蝠的罗刹空军,尖啸着从两侧包抄夹击。

“雷震子!清场!”哪吒头也不回。

“交给我!”雷震子雷公脸上凶光一闪,风雷翅猛震,身形陡然拔高,脱离锋矢阵,手中镔铁锤“轰咔”一声对撞,爆出刺目雷光!他竟不闪不避,迎着漫天魔火毒矢,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龙,悍然冲入罗刹空军之中!雷光过处,魔蝠焦黑坠落,罗刹骑士惨叫着被电成飞灰,硬生生在密集的拦截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龙女!破甲!”缺口出现瞬间,哪吒再喝。

“冰华,寂!”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龙女敖倾心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锋矢阵最前列,与哪吒几乎并肩。她手中那柄“雪魄”剑并未出鞘,只是剑指虚点,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苍白寒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射出,瞬间穿透了魔堡外围翻腾的魔气护罩,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下方最粗大的传动轴承连接处!

“咔…咔嚓……”令人牙酸的冻结碎裂声响起,那座气势汹汹的飞车魔堡,一侧的巨轮连同复杂的传动结构,瞬间被极寒剑气冻成冰坨,随即在自身重量与惯性下崩碎!魔堡猛地一歪,失去平衡,堡上魔火顿时歪斜乱射,反倒将旁边另一座魔堡的侧翼点燃。

“就是现在!给我破!”哪吒眼中神光暴涨,火尖枪上烈焰浓缩为一点刺目的金红,人与枪合,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赤金流星,顺着龙女打开的缺口,狠狠撞在魔堡因倾斜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腹部能量核心区域!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座庞大的飞车魔堡,从内部被哪吒霸烈无比的火行真元引爆,炸成漫天燃烧的碎片,魔堡中操纵的数十名罗刹工匠与法师,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灰飞烟灭!

“漂亮!”有少年喝彩。

“下一座!右前方,弓弩堡!”哪吒毫不停歇,风火轮火光更盛,率领锋矢阵一个灵巧的折转,扑向另一座威胁巨大的目标。

少年们士气大振,剑光纵横,配合越发默契。有擅长攻坚的,剑气厚重如山,强行劈开魔堡外壳;有擅长速度的,剑光如丝如缕,专挑关节缝隙下手;有擅长束缚的,剑意化藤,短暂困住增援的魔兵……

一座,又一座!短短一盏茶时间,竟有五座功能各异的飞车魔堡,在这支少年先锋剑队狂风骤雨般的突袭下,化作了燃烧的废墟!天启城外围的远程火力,顿时为之一滞!

“混账!哪里来的小崽子!给本将围死他们!”坐镇中军的罗刹大魔将暴跳如雷,调集重兵,数支精锐的罗刹近战队,在一名气息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魔将率领下,杀气腾腾地围堵而来,更有数头庞大的攻城魔兽,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撞开挡路的己方魔兵,直扑少年剑队。

“差不多了!”哪吒一枪挑飞一名扑上来的罗刹勇士,扫了一眼四周合围而来的阴影,对龙女和雷震子快速传音:“按计划,撤!别恋战!”

“走!”龙女简洁回应,雪魄剑终于出鞘半寸,一股凛冽的环形冰爆以她为中心炸开,将逼近的数十名罗刹魔兵瞬间冻成冰雕,清出一小片区域。

“风紧,扯呼!”雷震子双锤砸出漫天雷网,暂时阻住攻城魔兽,怪叫一声。

“锋矢转雁行!穿阵!目标,东北黑风隘,进山!”哪吒大吼,火尖枪划出一道赤焰轨迹,指明方向。

百道白色剑光骤然一变,从尖锐的突袭阵型,瞬间转化为更适合快速脱离、相互掩护的疏散雁行阵。剑光不再纠缠,骤然提升到极致速度,如同上百道贴地疾飞的闪电,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从罗刹魔军合围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一穿而过!

“拦住他们!”

“放箭!放魔焰!”

罗刹魔将气急败坏,无数魔矢、魔火、毒烟追着少年们的尾迹泼洒,却大多落在了空处,少数击中剑光护罩,也被这些精锐少年以精妙身法或防御剑诀化解。

少年剑队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在十万罗刹的怒吼与漫天攻击的缝隙中,灵动穿梭,速度不减反增,目标明确地朝着天魔谷东北侧,那条被称作“黑风隘”的险峻山道冲去!那里地势复杂,魔军布防相对稀疏,且连接着后方莽莽群山,正是王仙芝制定的、精锐小队潜入核心区域的预设路线之一!

“嗖嗖嗖——!!”

百道剑光,在无数罗刹魔兵不甘的怒吼与徒劳的远程攻击“送行”下,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混乱的前沿战场,瞬息间便没入了黑风隘那幽暗险峻、魔气森森的山岭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魔堡残骸,与气得跳脚却又追之不及的罗刹大军。

第一波接触,少年锋芒,初试即显。真正的考验,却在群山之后,那座正在被鲁班鬼魂疯狂改造、布满无数致命机关的天启魔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