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前夜的暗流

窗外的黑影在月光下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屋里的动静。陈阳屏住呼吸，握紧了扁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炕上的赵磊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没察觉到危险。陈阳慢慢挪到炕边，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老旧的木窗。窗纸被外面的人用什么东西戳出了一个小洞，一道细长的光线射了进来，在地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陈阳刚才躺的位置。

“还没睡？”黑影压低了声音，是白敬之的声音，带着股阴冷的笑意，“陈阳，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陈阳没应声，只是将扁担又握紧了些。他在等，等对方进一步动作，好判断对方的意图。

“明天就要考试了，就这么有把握？”白敬之的声音透过小洞传进来，像蛇吐信子一样黏腻，“我要是你，就乖乖放弃。你以为林建军能护你一辈子？他不过是看在林薇薇的面子上帮你一次。”

陈阳依旧沉默，心里却冷笑。这人果然是为了阻止他考试而来，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撬窗恐吓，简直像没长脑子。

“不说话？”白敬之似乎失去了耐心，窗外传来“嘎吱”一声，像是在用力掰窗框，“那我就帮你‘好好休息’一下，保证明天起不来床，省得去考场丢人现眼。”

赵磊被这声响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咋了？谁啊？”

“没事，你睡你的。”陈阳低声安抚，眼睛却没离开窗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陈阳和赵磊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怎么回事？”赵磊声音发颤。

陈阳没回答，抄起扁担就冲了出去。院子里，白敬之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旁边站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还拎着根木棍，正是林薇薇的叔叔林建军。

“林叔叔？”陈阳又惊又喜。

林建军把木棍往地上一戳，冷哼一声：“早知道这小子不安分，就守在这儿等着了。”他踢了踢地上的白敬之，“说，半夜撬人窗户，想干什么？”

白敬之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陈阳，眼里满是怨毒。

“带回去审。”林建军对跟来的两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敢在考前搞小动作，胆子不小。”

警卫员麻利地把白敬之架了起来，他挣扎着嘶吼：“陈阳！你给我等着！就算你考上了也没用！你的档案里会永远留着污点！”

林建军皱眉，回头对陈阳说：“别理他，这种人的威胁不值钱。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调来的干部，档案是伪造的，背后有人指使，具体是谁还在查。”

陈阳心里一动：“背后有人？”

“嗯，”林建军点点头，“这几天他频繁和一个上海的号码联系，那边的人似乎很在意你的考试情况。你专心准备明天的考试，其他事交给我处理。”

这时，屋里的赵磊也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脸都白了：“刚、刚才那个人是白敬之？他想干啥啊？”

“想让我们考不上呗。”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没事了，都解决了。”

林建军看了看天色：“快回去睡吧，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养足精神考试。”他又叮嘱警卫员，“看好院子，别再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回到屋里，赵磊还心有余悸：“太吓人了……白敬之怎么这么坏啊！”

“怕什么，邪不压正。”陈阳躺回炕上，却没了睡意。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白敬之背后的人是谁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的考试。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绝不能被任何事干扰。

赵磊翻了个身，突然说：“阳哥，你说……我们真的能考回京城吗？”

“能。”陈阳的声音很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我们想，就一定能。”

他想起母亲的照片，想起爷爷的嘱托，想起林薇薇送的那双绣着梅花的鞋垫，心里的信念越发坚定。不管背后有多少暗流，不管有多少人想阻止他，他都要闯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阳已经起身，把林薇薇做的鞋垫垫进鞋里，软乎乎的，脚底下像踩着团暖云。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梅骨书签，又看了看熟睡的赵磊，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警卫员正守在门口，见他出来，敬了个礼。陈阳回了个不标准的礼，迎着晨光往公社的方向走去。

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林薇薇和刘校长也在。林薇薇看到陈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没事吧？我叔刚才让人捎信说抓到白敬之了，我担心了一晚上……”

“我没事。”陈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让你担心了。”

刘校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好小子，临危不乱，有我当年的风范。”

陈阳笑了笑，抬头看向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考试的铃声，即将敲响。这一次，他要为自己，为所有期待他的人，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