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城,这座日月联邦东海岸的滨海小城,今日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热闹裹挟。毗邻的东海翻涌着浪花,却盖不住城中此起彼伏的人声——一年一度的武魂觉醒日,如期而至。
斗罗大陆的每一个孩子,都在六岁这一年迎来人生最重要的节点。他们体内沉睡着名为“武魂”的天赋,可能是飞禽走兽,可能是草木器物,唯有通过觉醒仪式,才能唤醒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傲来城的觉醒仪式,便设在红山学院的觉醒殿中。
对绝大多数孩子而言,这是懵懂又忐忑的一天;但对红山孤儿院长大的宇智波佐助来说,这一天,他已经等了整整六年。
从转生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便靠着前世对能量运转的极致理解,暗中摸索着魂力的修炼法门。六年时光,他早已将这具身体的经脉打磨得远超同龄孩童,只待武魂觉醒,彻底掀开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大门。此刻他正站在队伍的角落,闭目养神,周遭孩童的窃窃私语、紧张的呼吸,都被他隔绝在外,如同闹市中一块沉寂的寒冰。
觉醒殿内气氛庄重,负责仪式的年轻魂师百无聊赖地念着名单,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下一个,唐舞麟。”
队伍里走出个圆脸蛋的小男孩,身形微胖,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他攥着衣角,紧张地走到觉醒法阵的中央,随着六道魂力注入法阵,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伸出右手。”负责觉醒的魂师语气公式化,没有半分波澜。
唐舞麟依言伸出手,金光一闪,一株淡蓝色的小草在他掌心悄然浮现,柔嫩的叶片在魂力波动中轻轻摇曳,看起来毫不起眼。
“蓝银草?”魂师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遗憾,“废武魂。来,测一下先天魂力。”
蓝色的水晶球被递到面前,唐舞麟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水晶球亮起了一层微弱却清晰的蓝光,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显眼。
“魂力三级?”魂师挑了挑眉,意外之余只剩摇头,“可惜了,虽说不是零魂力,但蓝银草这种废武魂,就算有魂力傍身,也难有修炼出头的可能。下去吧,唐舞麟。”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哈哈,又是蓝银草,还是三级魂力!”
“完了完了,咱们班又要多一个没法成为魂师的废人了。”
唐舞麟低下头,手指把衣角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失落,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默默退到了殿内的角落,恰好就在佐助身侧不远处。
“下一个,宇智波佐助。”
名单念出的瞬间,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黑发少年缓缓睁开了眼。黑眸深邃冷冽,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紧张,只有筹谋已久的平静。他站起身,步伐从容流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孤高,全然无视了周遭还未散去的、针对唐舞麟的哄笑与喧嚣,径直走入了觉醒法阵中央。
金色光罩应声落下,将他笼罩其中。
就在金光落下的刹那,负责觉醒的魂师猛地脸色一变——法阵内的魂力并非像往常那样平稳流淌,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古老战意的召唤,疯狂翻涌起来,空气中甚至隐隐传来了金铁交鸣的清越铮鸣,连殿外的阳光都仿佛被这股凌厉的气息压得黯淡了几分。
这不是被动的武魂唤醒,是他在主动牵引体内的力量。六年的沉淀,早已让他对自己的武魂本源了如指掌。
“起。”
佐助心中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握。
“铮——!”
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觉醒殿,冰冷的寒光瞬间刺破金色光幕,一柄修长漆黑、周身萦绕着森然寒气的太刀,凭空凝现在他的掌心。刀身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曾被九天雷霆淬炼,曾饮尽无数仇敌之血,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密的割裂感。
“这是……器武魂?!”觉醒的魂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好强的煞气!这是顶级的强攻系器武魂!”
佐助指尖抚过冰凉的刀身,熟悉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至灵魂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草薙剑。
哪怕跨越了时空,换了一方世界,这柄伴随他征战一生、斩断过无数宿命与羁绊的利刃,依旧与他同在,依旧锋芒毕露。
但这,远不是全部。
就在草薙剑彻底凝实的瞬间,佐助的双眼骤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那是早已刻在他灵魂深处、他六年来早已感知到的另一股力量,此刻正随着武魂的觉醒疯狂躁动,仿佛要冲破血脉的封印,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重见天日。视网膜上,猩红色的勾玉正疯狂旋转,深处更是有一双紫色的眼瞳隐隐浮现——那是他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与轮回眼的本源,是他独有的第二武魂。
他早有预判,却还是低估了武魂觉醒时这股力量的反噬。以他如今六岁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神级瞳术武魂的负荷,强行解封,只会落得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藏起来。”
佐助心中冷喝一声,凭借宇智波一族淬炼到极致的精神力,如同铁闸般死死锁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与紫光。不过一息之间,眼中的异动便被他彻底压下,重归平静。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觉醒了一柄极致凌厉的剑武魂,再无其他异常。
“快!快测魂力!”觉醒魂师已经激动得声音发颤,连脚步都有些踉跄,捧着水晶球冲到了法阵前。拥有如此恐怖的器武魂,这个孩子的先天魂力,绝对不会差!
佐助神色平静地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没有任何悬念,就在他掌心触碰到水晶球的刹那,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那光芒之盛,直接撑满了整个水晶球,甚至冲破了球体的束缚,将整个昏暗的觉醒殿照得亮如白昼!六年暗中打磨的魂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
“先天……先天满魂力?!”
魂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年。先天满魂力,顶级强攻系器武魂,这哪里是普通的天才,这是未来注定要站上封号斗罗境界的怪物!
整个觉醒殿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唐舞麟的孩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看向佐助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佐助收回手,掌心的草薙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重新融入体内。他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角落里唐舞麟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先天满魂力、手握顶级器武魂的天纵奇才,光芒万丈,生来便站在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起点;一个是手握废武魂蓝银草、仅有三级魂力的普通孩子,黯淡无光,从觉醒的这一刻起,就被打上了“难有成就”的标签。
佐助的目光不止落在了唐舞麟的身上,更凭借着灵魂深处瞳术武魂的微弱感知,看穿了这具稚嫩身躯里,那股隐晦、狂暴却被死死锁住的金色血脉。
真是讽刺。
他前世见惯了血脉宿命的枷锁,也厌恶了依附血脉得来的力量。眼前这个孩子身负如此恐怖的血脉,却困在蓝银草的废武魂里自怨自艾;而他舍弃了前世所有的血脉荣光,却在这个世界,亲手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佐助迈步向殿外走去,路过唐舞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蓝银草,三级魂力。”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半分掩饰,字字都扎在人心最痛的地方。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你所谓的‘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不过是个笑话。认清现实吧,弱者,连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给满殿震撼的众人一个孤傲挺拔的背影,也留给了唐舞麟一句刻入骨髓的话。
唐舞麟呆立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冰冷的嘲讽,他死死咬紧牙关,稚嫩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我绝对不会认输!”
少年倔强的呐喊藏在心底,却没能追上佐助远去的脚步。
此时的佐助,已经走到了无人的回廊角落。他停下脚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那里依旧残留着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一双紫色的轮回眼,正在灵魂深处,试图挣开封印,睁开于这个世界。
须佐能乎、天照、加具土命,还有那足以封印尾兽的地爆天星……
属于这双眼睛的力量,如同奔涌的江河,在他的灵魂深处蛰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第二武魂,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站上力量巅峰的最大底气。
佐助缓缓放下手,黑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野心。
斗罗大陆,以武魂定高下,以魂力论强弱。
这方世界,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