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酷的法则与金钱的重量

几天后,红山学院初级部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泾渭分明的微妙气息。武魂觉醒的结果,早已给这群六岁的孩子划下了无形的阶层。觉醒了魂力的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魂师的未来,而魂力为零、或是手握废武魂的孩子,大多缩在角落沉默不语。

唐舞麟就坐在教室最偏僻的靠窗角落,手里捏着课本,眼神却有些放空。蓝银草废武魂、三级魂力的标签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老师课上讲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前几天偶然听到的,关于魂灵的天文数字。

教室最后排的靠窗位置,是整个教室的真空地带。宇智波佐助单手撑着下巴,黑眸冷淡地扫过全班,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让那些想凑上来讨好的孩子根本不敢靠近半步。先天满魂力、顶级强攻系器武魂,这两个标签足以让他成为整个红山学院最耀眼的天才,可在他眼里,这群还在为一点魂力沾沾自喜的孩子,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只在掠过角落那个缩着的身影时,停留了半秒。

身负连他都要警觉的金色血脉,却困在蓝银草的废武魂躯壳里,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发愁。这个叫唐舞麟的男孩,是他在这座无聊的学院里,唯一觉得有点意思的观察对象。

下课铃刚响,班主任——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老师便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压下了教室里的喧闹:“所有人安静。今天,我要给你们讲透‘魂灵’的核心知识,这是你们未来能不能成为真正魂师的关键。”

随着老师的讲解,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在佐助的脑海里搭建起来。斗罗大陆的魂师每十级一个大瓶颈,必须吸收魂环才能突破,而随着魂兽数量锐减,传灵塔研发的“魂灵”成了如今魂师最主流的选择——它不仅能大幅降低吸收魂环的反噬风险,还能最大程度契合武魂,赋予更适配的专属魂技。

“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老师话锋一转,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魂灵的价格极其昂贵。哪怕是最基础的十年魂灵,起步价也要数十万联邦币。除了极少数天赋顶尖、能被传灵塔选中免费培养的天才,普通平民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数十万联邦币,对这群生活在滨海小城的孩子来说,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佐助的黑眸微微一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钱,还有资源。

前世在忍界,他从不需要为这些东西发愁——无论是宇智波一族的底蕴,还是后来晓组织的资源,都足够支撑他心无旁骛地追求力量。可在这个世界,他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想要拿到最契合草薙剑武魂的魂灵,想要逐步解封灵魂深处的瞳术武魂,金钱和资源,是他绕不开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绝不会选择那些依附龙族血脉的魂灵。他要的不是血脉带来的威压,是纯粹的、能斩断一切的锋芒,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这种极致契合、又不带顶级血脉的稀有魂灵,只会比普通魂灵更贵。

他的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在了唐舞麟身上。那个男孩死死咬着嘴唇,手里的铅笔几乎要把课本戳穿,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没有钱,就没有魂灵,就没有突破的资格。”佐助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这就是平民魂师的绝境么。倒是和当年在木叶,被宗族、血脉、天赋划下鸿沟的我们,有几分像。只不过,我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放学后,唐舞麟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脚步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佐助没有立刻离开,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气息收敛得如同鬼魅——这是前世在忍界练到极致的追踪技巧,哪怕是高阶魂师都未必能发现他,更别说一个只有三级魂力的孩子。

他很好奇,这个被绝境逼到墙角的男孩,会做出什么选择。是就此认命,还是像那天巷子里一样,哪怕毫无胜算,也要挥出一拳。

唐舞麟并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充斥着煤烟味与金属撞击声的破旧小巷。巷尾挂着一块斑驳的招牌,写着“邙天锻造室”。

“锻造?”

佐助挑了挑眉,脚步停在了巷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男孩瘦小的身躯里,藏着的那股金色血脉,在靠近锻造室的时候,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脚尖轻点,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对面的屋顶,借着屋檐的阴影藏住身形,透过锻造室蒙着灰尘的玻璃窗向内望去。黑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他催动了写轮眼最基础的洞察能力,哪怕不解封勾玉,也足以将屋内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昏暗的锻造室里热浪翻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是这间锻造室的主人邙天。

“回来了?”邙天眼皮都没抬,声音粗粝得像磨砂纸。

“老师,我回来了!”唐舞麟的声音带着一丝稚气,却异常坚定,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倔强的光。

“今天的任务,把这块精铁锻打成型。做不到,就别想吃饭。”邙天随手丢出一块沉甸甸的精铁,砸在铁砧上发出闷响。

唐舞麟没有半句怨言,走到那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铁砧前,双手攥住了比他胳膊还粗的锻造锤。

“当!”

第一锤落下,火花四溅。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瘦小的身子晃了晃,手臂发麻,可他咬紧牙关,死死站稳了脚跟,紧接着挥出了第二锤、第三锤。

沉重的锤击声一声接一声,在狭小的锻造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少年豁出去的韧劲。

屋顶上的佐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相比于教室里那些只会围着天赋打转、嬉笑打闹的孩子,眼前这个挥汗如雨、为了一丝变强的希望拼尽全力挥舞铁锤的唐舞麟,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真实。

他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在宇智波一族的训练场里,无数次重复投掷手里剑,无数次结印训练,直到指尖磨得血肉模糊、查克拉耗尽瘫倒在地,也不肯停下的日子。

也想起了木叶的训练场上,那个吊车尾明明连分身术都练不好,却依旧日复一日地在树林里挥汗如雨,哪怕被所有人嘲笑,也从来没有停下脚步。

方式天差地别,可那种身处谷底、却偏要逆流而上的眼神,一模一样。

“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唐舞麟终于力竭,锻造锤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是煤灰的小脸上全是汗水,双手抖得连水杯都快握不住。

“才这么会儿就不行了?”邙天冷哼一声,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

唐舞麟没说话,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锻造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逆着傍晚的夕阳,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周身的冷冽气息,瞬间让燥热的锻造室都仿佛降了几度。

邙天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门口:“我们这里不接散客,要做东西去别家。”

佐助无视了他的警告,径直走到唐舞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身烟灰、气喘吁吁的男孩。方才催动的洞察瞳力,早已将唐舞麟手臂上拉伤的肌肉、过度透支的经脉,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几万联邦币,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和奴隶有什么区别。”

佐助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可话里却没有半分恶意。

唐舞麟愣住了,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宇智波佐助,那个在觉醒仪式上光芒万丈的先天满魂力天才,也是那个在巷子里,用一句冰冷的话戳穿他所有狼狈的人。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唐舞麟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又跌坐了回去,“我要赚钱买魂灵,我要成为魂师!我只有这个办法!”

佐助没理会他的愤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联邦硬币,指尖一弹。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叮”的一声,稳稳落在唐舞麟面前的铁砧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他所在的孤儿院,这个月发放的补贴里,仅剩的一枚面值最大的硬币。

“我不是来施舍你的。”佐助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里没有半分轻蔑,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认真,“这是给你的提醒。”

“你想变强,想守护想守护的人,光靠这种透支身体的蛮力,根本不够。锻造能锤炼你的体魄,可给不了你斩断一切的锋利。你以为你在为未来拼命,可你现在的做法,只是在透支你的未来。”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唐舞麟最核心的问题。

说完,佐助转过身,看向一旁神色警惕、眼神里却带着探究的邙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还有,你这个老师,当得也不怎么样。”

佐助抬了抬下巴,指向铁砧上那块精铁,“这块精铁的内部杂质分布不均,应力点根本没处理,你就让他直接锻打。再这么练下去,不出半年,他这双手就废了。真正的锻造,靠的不是蛮力压榨,是对金属的绝对掌控,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也配教人锻造?”

邙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块精铁是他随手拿的,内部的杂质问题,连他都只是隐约察觉到,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六岁的孩子,只是扫了一眼,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佐助没再停留,黑色的身影迎着夕阳,消失在了锻造室的门口。

锻造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唐舞麟呆呆地看着铁砧上那枚银色的硬币,又看向佐助离去的方向,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那个冷漠的天才,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

“那小子……”邙天眯起眼睛,看向门外,沉声开口,“天赋好得离谱,眼神更利。舞麟,他是你的同学?”

“嗯,他叫宇智波佐助,是我们班,也是整个红山学院魂力最高的天才。”唐舞麟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可是,他说我在透支未来……我真的,别无选择啊。”

“不。”

邙天拿起那枚硬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沉声说道,“他说得对。你的基础确实还不够扎实。从今天起,减少锻造次数,先练体能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还有……”

他看了一眼唐舞麟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别让任何人看不起你。哪怕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

……

回家的路上,佐助独自走在滨海的街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哼,多管闲事。”

他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可看着唐舞麟那副拼命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就像当年看着那个吊车尾,明明遍体鳞伤,却还是要冲上去保护同伴时,他嘴上骂着愚蠢,却还是会下意识地出手相助一样。

“唐舞麟,如果你连这点坎都跨不过去,那你根本不配拥有你体内那股力量。”

佐助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魂导飞船划过的白色痕迹,通向更广阔的世界。

刚才用写轮眼洞察精铁结构的时候,他清晰地感知到,锻造对金属的锤炼,和他对草薙剑武魂的掌控,本质上是相通的。极致的力量控制、对材质的绝对理解、千锤百炼后的锋芒——这门技术不仅能帮他快速积累财富,更能反过来打磨他的草薙剑武魂,让他对魂力的掌控,达到更极致的境界。

毕竟,宇智波一族,从来都不缺学习的能力。

忍界的万千忍术他能在短短几年内练到极致,区区锻造术,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传灵塔的魂灵,他也有了新的打算。与其攒钱买普通的量产魂灵,不如用绝对的天赋,拿到传灵塔的核心培养名额,拿到最契合他草薙剑的、最极致的锋锐魂灵。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座滨海小城,投向了更广阔的斗罗大陆。

那里,才有能让他真正燃起来的对手,才有能让他登顶力量巅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