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第一天，我在校门口抢伞，还跟老师用物理抬杠

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残留的燥热，像我妈炒菜时忘了关火的油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我叫林小乐，高二（3）班，一个平平无奇、偶尔犯贱、脑子里总蹦出点理科歪理、但成绩依旧稳定发挥在及格线边缘的高中生。

在此我必须郑重声明，我不是什么理科天才，更不是什么奥赛种子选手。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用受力分析、能量守恒、空气阻力之类的东西解释起来，特别有意思，尤其是用来狡辩的时候，效果拔群。

开学第一天，我就把人生两大核心技能点满了：犯贱，以及用理科知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事情要从早上七点十五分说起。

我妈像往常一样，用她那能穿透三层楼板的嗓门把我从梦里吼出来，我迷迷糊糊地摸过闹钟，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又要迟到了。

“林小乐！你再不起床开学第一天就要给我迟到！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老师交代！”

我妈在客厅里咆哮，锅碗瓢盆被她摔得叮当作响，像是在给我演奏一曲《迟到者的葬礼》。我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大脑还处于半关机状态，身体却本能地开始运转。

衣服是前一天晚上随便扔在椅子上的，我闭着眼睛伸手一抓，套上就往楼下冲。刷牙用了十秒，洗脸用了五秒，早饭是我妈早就准备好的包子，我叼在嘴里，抓起书包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关。

我妈在我身后喊：“伞！今天有雨！带伞！”

我脚步都没停，挥了挥手：“没事妈，我命硬，不淋雨！”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简直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flag。

我家离学校不算远，正常步行十五分钟，骑车七分钟。但我为了赶时间，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狂奔。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自动计算路程、速度、时间的关系，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我保持每秒四米的速度，就能在早读铃响之前冲进教室，完美避开班主任李老师的死亡凝视。

李老师，我们的班主任，教语文，眼神锐利得像X光，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全校闻名的“迟到杀手”。上学期我就因为迟到三次，被她罚站了三回，还在全班面前做了检讨，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这学期我发誓要洗心革面，最起码，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

我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包子渣从嘴里掉出来，一路撒过去，像给蚂蚁撒自助餐。眼看学校大门就在眼前，我甚至已经能看见门口值班老师的身影了，老天爷突然不给面子。

“轰隆——”

一声雷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前一秒还是阴天，下一秒直接变成倾盆大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校服、书包，冰凉的水顺着衣领往下流，冻得我一哆嗦。我抬头一看，天灰蒙蒙的，雨下得跟泼水一样，别说跑了，站在原地三秒钟就能变成落汤鸡。

我当场就傻了。

我妈让我带伞，我装逼说不用。

现在好了，装逼遭雷劈虽然没有，但淋雨是肯定的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要么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要么躲在屋檐下避雨，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更要命的是，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正中间的李老师。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面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进校门的学生，那双眼睛扫过来，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迟到+淋雨+在老师面前形象全无，今天简直是我的倒霉日。

我咬了咬牙，心想不能就这么冲过去，不然不仅要被淋成落汤鸡，还要被李老师抓个正着，开学第一天就喜提罚站套餐，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我左右环顾，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结果发现，所有能躲雨的角落都挤满了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雨水越下越大，风一吹，冷得我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目标。

一个男生，跟我差不多大，应该是高一的新生，看起来老老实实、斯斯文文的，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正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那把伞，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撑。

而我，浑身湿透，马上就要迟到，对面还有虎视眈眈的班主任。

一个极其犯贱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滋生。

——抢了他的伞，冲进学校。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林小乐虽然贱，但光天化日之下抢伞，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可下一秒，雨水又浇了我一脸，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学校大门，又看了看李老师那张严肃的脸，理智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道歉的话留到以后再说，先不淋雨、不迟到才是硬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角度、距离、冲刺速度，甚至还顺带考虑了一下空气阻力对我奔跑速度的影响。得出结论：以我现在的爆发力，只要冲得够快，那个男生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把书包往胸前一抱，压低重心，双腿微微弯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猫。

那个高一男生还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慢悠悠地挪着步子。

就是现在！

我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雨水被我甩在身后，风在耳边呼啸，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伞，跑路！

我冲到那个男生身边，右手猛地一伸，精准地抓住了伞柄，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我的！先用一下！”

我喊了一声，完全不管那个男生一脸懵逼的表情，抢过伞就拼命往前狂奔。

那个男生愣在原地，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我已经跑出好几米了，顿时急了：“哎！你干嘛！那是我的伞！”

我头都不回，一边跑一边喊：“借用一下！改天还你！”

开玩笑，改天？改天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了，还还你？我林小乐虽然贱，但跑路还是很专业的。

我撑着抢来的蓝色雨伞，优化了一下奔跑姿势，尽量把身体压低，减小迎风面积，根据空气动力学原理，这样能跑得更快，阻力更小。事实证明，我的理论是对的，我跑得飞快，身后那个男生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我一路冲进学校大门，得意洋洋，浑身干爽，除了头发梢有点湿，几乎没被雨淋到。

爽！

太爽了！

不仅没淋雨，还准时赶到了学校，完美避开了迟到。

我正暗自得意，准备把伞收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学楼，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林小乐。”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李老师。

我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老师，早啊。”

李老师站在我面前，脸色黑得跟外面的天一样，她盯着我手里的蓝色雨伞，又看了看我浑身干爽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我从校门口狂奔进来的画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手里的伞，哪来的？”李老师淡淡地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被抓现行了。

但我林小乐是什么人？就算做错事，也能一本正经地狡辩。我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同时把刚才那点理科小逻辑搬了出来。

“老师，这伞啊，是这么回事。”我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刚才下雨，雨势太大，根据流体力学原理，雨滴下落速度快，冲击力强，我要是直接淋雨，很容易感冒，感冒了就不能上课，不能上课就影响学习进度。为了不影响学习，我只能采取紧急措施。”

李老师挑眉：“紧急措施就是抢别人的伞？”

“不能叫抢，老师，这叫临时资源调配。”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外面那么大的雨，他一个人撑一把伞，我没有伞，从资源利用率的角度来看，我先用这把伞，能最大化地保证学习状态，这是符合科学道理的。”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听傻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卧槽这也可以”。

李老师被我气笑了：“林小乐，我教你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抢伞说得这么有科学道理。你怎么不说，这是牛顿让你抢的？”

“牛顿主要研究力学，这属于资源分配和流体力学交叉领域。”我煞有介事地回答，“而且老师，我刚才计算过了，我从起跑点到学校大门，距离大约三十米，我用时六点八秒，平均速度四点四米每秒，在雨天湿滑地面能达到这个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充分体现了我对学习的渴望。”

“我看你体现的是对犯贱的渴望。”李老师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把伞拿过来。”

我依依不舍地把伞递过去。

“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李老师拿着伞，语气严肃，“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同学物品，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搞这种事，你是不是上学期罚站没站够？”

我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样子：“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临时资源调配，不该利用流体力学知识抢伞跑路，不该为了不淋雨无视纪律，我深刻反思，我悔过自新。”

周围的学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老师瞪了他们一眼，笑声立刻消失，只剩下哗啦啦的下雨声。

“你还敢顶嘴？”李老师看着我，“林小乐，你脑子转得快，有点小聪明，可你全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要是你把这点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的理科成绩也不至于每次都卡在及格线上。”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我确实有点理科小天赋，看东西喜欢用逻辑分析，拆个东西、装个东西、算个小数据都没问题，可我就是不爱学，一上课就犯困，一做题就头疼，成绩永远不上不下，属于老师眼里“有点小聪明但不务正业”的典型。

“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我连忙点头，“我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临时调配雨伞了，再也不用力学知识抢伞了，再也不犯贱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老师把伞递给旁边的值班老师，让帮忙还给失主，然后看着我，“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再有下次，直接站在教室后面听课一周。”

“谢谢老师！老师英明！”我立刻拍马屁。

“少来这套。”李老师白了我一眼，“赶紧进教室，准备早读。再在这儿晃悠，就算你迟到。”

我如蒙大赦，抱着书包就往教学楼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偷笑。

抢伞成功，狡辩成功，没被罚站，没淋雨，准时到校。

血赚！

我哼着小曲，顺着楼梯往上走，高二（3）班在三楼，我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喊我。

“小乐！林小乐！等等我！”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正是我的死党，王大壮。

王大壮，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六十斤，典型的干饭人，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性格老实，容易害羞，最近还暗恋我们班上一个女生，天天拉着我给他出主意。

简单来说，他是我最佳坑害对象，也是我最忠实的冤种死党。

我看着他落汤鸡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大壮，你这是掉河里了？还是被人泼了一盆水？怎么湿成这样？”

王大壮跑到我身边，一脸委屈：“还说呢！都怪你！”

我一愣：“怪我？我怎么你了？我又没把你推进雨里。”

“刚才下雨，我本来想躲一下再跑，结果看见你冲出去抢了一把伞，跑得飞快，我也想跟着学，结果我刚冲出去，伞没抢到，还摔了一跤，浑身都湿透了！”王大壮欲哭无泪，“你说是不是怪你？要不是你跑那么快，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冲出去。”

我笑得更开心了：“大壮，这就不能怪我了，这是你自身能力问题。你看我，抢伞、跑路一气呵成，姿势标准，速度达标，阻力还小。你呢，抢伞没抢到，还把自己弄湿，这说明你的爆发力、平衡能力、临场反应都不合格，跟我没关系。”

“你还说！”王大壮瞪了我一眼，“你太不够意思了，有伞不知道分我一点，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时情况紧急，我要是停下来等你，我俩都得迟到，都得被李老师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大壮，做人要懂得取舍，要学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刚才那种情况，个人利益优先，这是符合生存逻辑的。”

“什么逻辑，我看是贱逻辑。”王大壮嘟囔了一句。

我不怒反笑：“你懂什么，这叫高情商生存。”

我俩一边吵吵闹闹，一边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一样。我一眼就扫到了我的座位，同时也看见了坐在我斜前方的女生。

苏晚晴。

我们班的学霸，性格安静，不爱说话，长相清秀，是很多男生心里的白月光，当然，也包括我那个没出息的死党王大壮。

王大壮暗恋苏晚晴快半年了，每天都跟我念叨，今天说苏晚晴笑了，明天说苏晚晴回答问题了，后天又说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能激动一晚上。

而我，光荣地成为了他的专属爱情僚机。

只不过，我出的主意，从来没靠谱过。

上次我让他给苏晚晴送水，结果他紧张得把水洒了人家一身；上上次我让他写情书，结果他把“我喜欢你”写成了“我喜你欢”，尴尬到抠脚；上上上次我让他在苏晚晴面前表现一下，结果他搬书把书全撒了，蹲在地上捡了十分钟。

可以说，王大壮的爱情之路，有一半的坎坷，都是我这个不靠谱僚机造成的。

我拍了拍王大壮，朝苏晚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看，你的女神来了，坐得笔直，学习态度多好。你再看看你，浑身湿透，跟个落汤鸡一样，赶紧擦擦，别丢人现眼。”

王大壮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脸都红了：“我，我也想擦，可是我没带毛巾。”

“没带毛巾就用衣服蹭。”我毫不客气地说，“记住，在女神面前，形象最重要。你现在这样，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谁会喜欢你？”

王大壮一脸苦相：“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没抢到伞。”

“谁让你笨。”我毫不留情地补刀。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下，刚坐下，同桌就转了过来。

我的同桌叫陈小雨，女生，话痨属性点满，八卦小雷达，全班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而且特别喜欢吐槽我，是我的专属抬杠搭档。

陈小雨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眼睛一亮：“林小乐，我刚才在校门口可都看见了。”

我心里一紧：“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抢了一个高一新生的伞，然后跑得飞快，还跟李老师在那儿用物理知识狡辩。”陈小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可以啊你，开学第一天就整这么大的活，抢伞就算了，还跟老师讲流体力学、资源调配，你是真敢说啊。”

我脸不红心不跳：“什么叫抢伞，那是临时借用，我这是科学避险，不懂别瞎说。”

“我看你是犯贱避险。”陈小雨毫不留情地吐槽，“全校也就你一个人，能把抢伞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李老师没把你抓起来罚站，真是手下留情。”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我得意洋洋，“我林小乐，凭实力狡辩，凭本事不被罚站，一般人学不来。”

“我才不学你这种丢人现眼的本事。”陈小雨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暑假干嘛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又在家偷偷犯贱？”

“什么叫偷偷犯贱，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思考人生。”我靠在椅子上，“暑假我在家研究了不少东西，比如自行车为什么会掉链子，风扇为什么会转，水龙头为什么会流水，都是高深的理科知识。”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陈小雨问。

“研究出来了。”我点头，“自行车掉链子是因为齿轮咬合问题，风扇转是因为电磁感应，水龙头流水是因为重力和压力差。”

陈小雨一脸佩服：“可以啊，有点东西。那你成绩怎么还是那么烂？”

我：“……”

一句话，直接破防。

“知识是用来理解世界的，不是用来考试的。”我嘴硬道，“我这是大智若愚，不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我看你是大愚若智。”陈小雨吐槽。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坐好，拿出语文课本，准备早读。

李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立刻坐得笔直，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不敢再乱动。

李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新学期开始了，我希望大家都能收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某些同学，小聪明不要用在歪门邪道上，不然，开学第一天的罚站，就是你的新学期礼物。”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一脸无辜：“……”

看我干嘛，我又没干嘛。

我只是抢了个伞，用物理知识狡辩了几句而已，我犯什么错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壮。

这货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完全没听老师在说什么，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粉色泡泡。

我叹了口气。

死党恋爱脑，同桌爱吐槽，班主任专治我，开学第一天就抢伞社死。

我的高中生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离谱。

但没关系。

我林小乐，又贱又搞笑，有点理科小歪才，擅长狡辩，擅长跑路，擅长给死党出馊主意。

新学期，新开始，我注定要在作死和犯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至于那把被我抢来的伞？

管他呢，反正我已经跑了。

大不了，下次再遇见那个高一新生，我再跟他用受力分析道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