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落幕,青枫镇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陈晞依旧隐于林墨辰识海,三人循着原路,再度踏入星河森林外围的林间小径。
一路无话。
刘沧海走在左侧,玄色劲装沾了些尘土,指尖还残留着擂台肉搏的钝痛。
林墨辰行在右侧,黑袍纤尘不染,蓝眸冷寂,周身气息依旧淡得像冰。
两人刚在擂台之上以平局收场,一句“你很强”“你也不差”,看似缓和了针锋相对,可那股刻在骨血里的较劲,半点未曾消散。
风穿过密林,枝叶轻响。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没有征兆,没有言语。
刘沧海身形骤然侧转,手肘直逼林墨辰肩胛,力道沉实,依旧是肉搏的路子。
林墨辰反应更快,腰腹发力侧身避开,反手就扣向他的小臂。
没有灵力,没有术法,没有血脉。
又是一场纯粹的肉身缠斗。
两人都憋着一股劲,不是仇怨,不是怒意,只是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
你攻我守,你退我进,拳脚相撞,闷响连连。
小径本就狭窄,两人身形交错,步伐互锁,一个不慎,同时失了重心。
“嘭——”
两道身影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林墨辰在下,刘沧海在上。
瞬息之间,林墨辰手臂一收,直接勒住了刘沧海的脖颈,力道不重,却锁得极死,分明是市井里最实用的缠制手法。
刘沧海喉间微闷,却半点不慌。
他左手死死攥住林墨辰的右手腕,指节用力,扣得纹丝不动,半点不肯退让。
一个勒颈,一个锁腕。
两人紧贴着摔在地上,气息相闻,却都冷着脸,谁也不肯先松劲。
林墨辰蓝眸冷冽,下颌紧绷,勒着他脖颈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
刘沧海眸底染着几分薄怒,攥着他手腕的手反而越扣越紧。
僵持。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识海之中,陈晞看着这一幕,又是无奈又是头疼。
前脚还互相认可,后脚就扭打成一团,摔在地上互相牵制,活像两只炸毛的小兽。
这哪是有婚约的人。
分明是天生的仇家。
林墨辰喉间轻启,声音冷而淡:“松手。”
刘沧海咬牙,语气同样强硬:“你先松。”
“你松。”
“你先。”
谁也不肯退,谁也不肯让。
勒着的依旧勒着,攥着的依旧攥着。
少年人的倔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林墨辰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勒在他颈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却依旧有分寸,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分头行动?反正你们的是脑袋,一条手臂而已,世界那么大,总有修复的办法。你没脑袋看你怎么活?”
这话说得平淡,所谓分头行动,从来不是分道扬镳,而他口中的分头行动是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拧下来,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刘沧海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他攥着林墨辰手腕的力道丝毫不减,但也一样保留着分寸。喉间发出一声低嗤,硬邦邦地回怼:
“那就试试。大不了自损一千,伤敌八百,我奉陪到底。
两人再度陷入僵持,一个勒颈不松,一个锁腕不放,气息交缠,眼底皆是寸步不让的执拗。
良久,林墨辰先开了口,声音冷硬:
“数三声,一起松。”
刘沧海咬牙应下:“好。”
“一、二、三。”
同声落下,可两人都纹丝未动。
勒在颈间的手臂依旧紧绷,攥着手腕的手指依旧扣死。却真没下死手。
林墨辰蓝眸一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你还没松手呢。”
刘沧海也不甘示弱,眉峰一竖,沉声反问:“你不也没松?”
谁都没放,谁都不肯先退。
明明约好一同松手,到头来,还是较着劲,僵持在原地。林墨辰:“那就耗着”刘沧海:“耗着就耗着。”
林墨辰识海之中,陈晞看着这没完没了的闹剧,心头火气再也压不住,直接走出了识海
她一袭红衣在一旁,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语气里满是不耐:“闹够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地上两人皆是一僵。
陈晞抬手,指尖灵力轻弹,两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两人分开。
刘沧海被震得起身,还未开口,便听陈晞冷声道:“你负重跑,绕星河森林外围跑三十圈,少一步都不行。”
刘沧海虽有不甘,但还是照做。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而林墨辰刚站稳,陈晞眸光一转,灵力化作莹白绳索,瞬间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甩。
“唰——”
少年身形腾空,被生生倒挂在粗壮的古树树枝上,绳索紧绷。
“陈晞姐!”林墨辰蓝眸骤沉,浑身寒气翻涌,满心不服,“凭什么罚我?!”
陈晞抱臂而立,冷瞥他一眼,懒得废话。
林墨辰向来不受约束,此刻被倒挂悬树,他牙关一咬,腰身用力,借着绳索的力道猛地荡起,双手死死攥住捆在身上的白绳,竟直接张口,用牙狠狠啃咬起来。
“别闹,小心牙崩了。”陈晞淡淡提醒,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可林墨辰本就听,绳索被他啃得簌簌作响。
陈晞眸色微冷,指尖微动,那绳索瞬间被灵力加固,变得坚如精铁。
“咔——”
细微的磕碰声响起。
林墨辰只觉得牙根一酸,剧痛传来,他下意识猛地捂住嘴,眉眼皱成一团,吃痛不已。
这一分神,手上力道松脱,身形直直下坠,又“唰”地一下,被绳索拽回,依旧是倒挂的姿势,晃了晃,稳稳悬在半空。
林墨辰又疼又气,蓝眸里翻涌着怒意,仰头朝着陈晞低、:“陈晞姐你这是虐待!”
陈晞半点不惯着,眉梢一挑,语气淡漠又犀利:“悬你一会儿,就当给你换牙了,省得总爱乱咬东西。”
林墨辰捂着腮帮子,又疼又恼,倒挂在树上浑身紧绷。他心里清楚,陈晞不过是随手布下的束缚,看似牢固,实则留了余地。以他如今的手段,想要挣脱并非难事,更何况他早看透了两人之间境界的悬殊——她是九阶灵体,自己虽然是十阶巅峰但始终没法摆脱那个自带的封印。即便解了自己也会暴力而亡。现在不过四阶,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硬碰硬不行,那就走。
林墨辰眼底寒光一闪,周身微弱灵力悄然汇聚,身形骤然虚化,竟是直接催动瞬移之法,一瞬便挣脱绳索,落地便朝密林深处掠去。他不傻,明知九阶与四阶云泥之别,纠缠只会自讨苦吃,走为上计。
可他刚掠出数丈,身后气息骤然锁定。
陈晞连脚步都未动,指尖轻捻,一道无形之力凌空探出。
下一秒,林墨辰只觉得周身空间一滞,瞬移之力瞬间被掐断,身形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硬生生被拽了回去。
“嘭”的一声,他再度被甩回,直接滑了出去。和他当初踢飞刘沧海时一样来了个用脸刹车。
林墨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蓝眸冷得结冰,却终究没再硬碰。
他清楚,在九阶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但陈晞也是给了个他机会,自己不用任何法术。就用肉身跟他打,如果能伤到她,便不会再管由着他,爱去哪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