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晞双手抱胸,红衣在虚空中微微浮动,灵体通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瞥了眼前两个小鬼一眼,九阶的气息淡淡散开,却刻意压到极致,怕震伤他们。
林墨辰垂眸,蓝白色中分发遮住眉眼,周身冰气微敛,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刘沧海抱剑而立,同样沉默,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墨辰身上,护着的意味明显。
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却比寻常修士还要沉稳。
陈晞轻嗤一声:“别绷着了,你们爹把你们丢给我,千年之内,我就是你们的护道人。”
林墨辰抬眼,蓝色星眸冷冽:“不需要。”
刘沧海也淡淡开口:“我们自己能练。”
陈晞眉梢一挑。
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她也不恼,灵体微动,直接落在两人面前:“你们现在三阶巅峰,以为很强?星河森林外围都不敢深入,也敢说自己能练?”
林墨辰不语。
刘沧海抿唇,却没反驳。
这话,确实戳中了事实。
陈晞继续道:“你们爹、我师弟,是十阶。刘辞海也要突破了。你们若一直停在三阶,这辈子都追不上他们半点。”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陈晞手一挥,三人就来到了一处陡峭山崖前。
崖壁陡峭直立,岩石裸露,纹理粗糙,寸草不生。风从崖间穿过,发出沉闷的声响,抬头望去,崖顶隐在云气里,高不可攀。
陈晞停步,神色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日修行,攀至崖顶。全程不可动用半分灵力,只凭肉身力量。”
他指尖轻抬,一道淡青色灵绳自掌心浮现,细而坚韧,灵光内敛。
灵绳轻飘而出,一端缠上林墨辰左腕,一端缚住刘沧海右腕,绳结紧实,不松不紧,将两人牢牢拴在一起。
林墨辰垂眸,看着腕间灵绳,眉峰微冷。
他性子冷、倔、硬,向来独来独往,最厌被人束缚,更厌与人牵连。
刘沧海同样抬腕瞥了一眼,眉梢带着桀骜,眼底是一模一样的冷硬与不服。
他与林墨辰性子如出一辙,狠、倔、不肯输,但却多了一份桀骜。
陈晞退后,淡淡吩咐,“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林墨辰目光锐利,盯住左侧崖壁。那里石缝深、凸起多,着力点清晰,攀爬最稳。她俯身,右手扣紧岩石,脚尖蹬住石棱,便要向上。
几乎同一瞬,刘沧海脚步一错,径直朝右侧崖壁迈去。
沧海选的路线坡面稍缓,可石面光滑,易滑难稳,全然是少年人好胜逞强的选择。
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发力。
腕间灵绳骤然绷紧。
“往左。”林墨辰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商量。
“往右。”刘沧海语气同样强硬,寸步不让。
“这边稳。”
“我选的,不用你管。”
两人性子一模一样,倔到骨子里,谁也不肯退半步。
力道完全相斥,灵绳勒得两人手腕发疼,可谁都没有松劲。
本就陡峭的石崖,经这一扯一挣,平衡瞬间崩塌。
林墨辰指尖一滑,扣石的手脱力。
刘沧海被她猛地一拽,身体歪斜,脚下一滑,同样失了支撑。
下一刻,两人身体同时失控,被一条灵绳拴着,双双朝着崖下摔落。
“嘭!”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林墨辰摔在硬石上,脊背撞得发麻,疼得眉骨微抽,却依旧抿唇,一声不吭。
刘沧海跌在一旁,手肘擦破了皮,刺痛钻心,他皱紧眉,却也硬扛着,不肯示弱半分。
两人同时撑起身,腕间灵绳依旧紧绷。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是一模一样的冷、倔、不服输。
“都怪你。”刘沧海先开口,嘴硬。
“是你执意乱走。”林墨辰回得更冷。
风过崖间,石粒微动。
两个性子如出一辙的少年,被一条灵绳缚在一起,摔得狼狈,却依旧针锋相对,谁也不肯低头。
崖边,陈晞静静看着,目光平静。两人摔落在崖底,石屑沾了满身,却谁都没先服软。
腕间的灵绳依旧紧绷,像一道拆不开的枷锁,将两个同样冷硬、同样倔强的少年,死死拴在一起。
林墨辰撑着地面起身,骨节泛白,眉峰冷峭,一言不发。
刘沧海拍了拍衣上尘土,眼底桀骜不减,语气硬邦邦:“再来。”
没有商量,没有道歉,两人同时转身,再次朝崖壁攀去。
这一次,林墨辰依旧稳,手脚扣石,步步扎实,每一个落点都精准无比。
刘沧海也收敛了几分毛躁,却改不了骨子里的急,爬得迅猛,力道刚猛。
一稳一猛,却因同一条灵绳,不得不勉强同步。
崖风呼啸,岩壁粗糙,磨得掌心发红。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呼吸交错,石屑簌簌落下。
行至崖腰,山势陡然变陡,可落脚的石棱愈发稀少。
林墨辰正凝神寻找下一处支撑,指尖刚扣紧一块凸起的岩石。
就在这时——
刘沧海骤然不耐。
他嫌这般攀爬太慢,心头躁意一涌,根本没半分提醒,双腿猛地蹬向岩壁,身形腾空,朝着上方硬生生跳了出去。
事发突兀,毫无征兆。
林墨辰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莽撞,脚下一空,重心瞬间崩断。
她整个人朝外倾斜,直直往崖下坠去。
好在因为有绳子绑住两人手腕。林墨辰悬在半空,衣袍被崖风掀得猎猎作响,整个人被吊在岩壁之外。
而前方,刘沧海全然不管不顾,只凭着一股狠劲向上猛冲。
灵绳拖着林墨辰,在粗糙的岩壁上磕磕碰碰,碎石擦过衣料,留下道道浅痕。
林墨辰牙关紧咬,却自始至终,未吭一声。
她被硬生生拖拽着向上,手脚根本来不及寻找支撑,只能被动跟着刘沧海的节奏,狼狈不堪。
不过数息之间。
刘沧海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崖顶。
他站定身形,气息微喘,背脊挺直,冷硬的侧脸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林墨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惯性狠狠一甩,身体失去所有平衡,朝着崖顶的地面,直挺挺摔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尘土扬起。
她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地上。
林墨辰撑着地面,缓缓支起身,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刘沧海这才缓缓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毫无愧疚:“太慢。”
林墨辰抬眼,眸色冰寒如刃,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发颤:
“刘沧海,你故意的。”
同样的倔,同样的狠,同样的不肯低头。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迸出针尖对麦芒的戾气。林墨辰可谓也是不惯,林墨辰缓缓站起身,掌心的尘土簌簌落下,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刘沧海还以为她只是又要跟自己犟嘴,眉梢一挑,刚要开口。
下一秒。
林墨辰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径直朝着崖边,纵身一跃。
没有半点犹豫。
“——!”
刘沧海瞳孔骤缩。
腕间灵绳猛地一坠,巨大的拉力骤然传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狠狠拽着,一同朝崖下摔去。
失重感席卷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人一前一后,被同一条灵绳拴着,直直坠下。
千钧一发之际,崖壁间横生的一截粗枝猛地卡住灵绳中段。
“绷——”
绳索紧绷,剧烈一颤。
下坠之势骤然止住,两人悬在半空,晃荡不止,被吊在老树枯枝上,不上不下。
林墨辰垂在半空,衣袍翻飞,面色依旧冷硬。
刘沧海被拽得气血翻涌,抬眼就撞进她冰寒刺骨的目光里。
风在崖间打转,枝叶轻晃。
林墨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声音清冽,一字一顿,没有半分留情:
“别人缺的是实力。”
“你缺的,是一顿毒打”。两人稳稳落地后站起身,又吵了起来。说你的错,我没错。都怪你,你太犟。一旁的陈晞看着这两个祖宗。瞬间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单手扶额。心里默哀:“刘师弟,我后悔了,就不应该答应你!这哪是带娃分明是带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