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腥红
- 饿殍道:我在饥荒年修成阎罗
- 郭光辉
- 1844字
- 2026-04-23 16:24:47
天黑了。
镇上的灯。
一盏盏亮了。
昏黄。
像是瞌睡人的眼。
陈厌走在街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扭曲。
变形。
像是在地上爬行的蛇。
肚子还是饿。
那盆剩饭。
像是扔进了火里。
瞬间烧成了灰。
连点烟都没剩下。
胃里那个坑。
更深了。
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路过一家卤味店。
玻璃窗上。
挂着几只鸭子。
油亮。
红润。
还有一只猪头。
咧着嘴。
像是在笑。
一股香味。
飘出来。
钻进鼻子。
瞬间。
唾液涌满了口腔。
控制不住。
顺着嘴角流下来。
滴在衣服上。
他停下了脚步。
脸贴在玻璃上。
看着里面的鸭子。
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饿狼盯着羊。
店主是个胖子。
穿着白大褂。
正在切肉。
刀起刀落。
咔嚓。
骨头断了。
肉开了。
那声音。
听在陈厌耳朵里。
像是某种乐章。
悦耳。
动听。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
发出咕噜的声音。
胖子抬起头。
看到了陈厌。
那张脸。
贴在玻璃上。
苍白。
消瘦。
眼睛里闪着绿光。
像是两只鬼火。
胖子吓了一跳。
手里的刀。
差点掉了。
“干啥?”
他隔着玻璃喊。
声音尖。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厌没说话。
只是指着那只鸭子。
又指了指兜里的钱。
“卖吗?”
他的声音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卖。”
“但你得离远点。”
“别吓着客人。”
胖子挥了挥手。
像是赶苍蝇。
陈厌退后了一步。
站在阴影里。
等着。
胖子切了一块鸭肉。
连骨带肉。
扔进袋子里。
扔出来。
落在陈厌脚边。
“拿走。”
“赶紧走。”
陈厌弯腰。
捡起袋子。
撕开。
抓起一块肉。
就往嘴里塞。
生的。
还是温的。
带着血水。
他没嚼。
直接吞。
肉块卡在喉咙里。
噎得慌。
他用力捶了捶胸口。
才咽下去。
一股腥味。
在嘴里炸开。
腥甜。
腥咸。
像是喝了一口血。
但这味道。
让他舒服。
胃里的火。
似乎小了一点。
他又抓起一块。
接着吃。
吃得满嘴是油。
手上全是血。
路人纷纷侧目。
指指点点。
“看那人。”
“像不像乞丐?”
“比乞丐还惨。”
“听说吃了生肉。”
“疯了吧。”
陈厌充耳不闻。
只顾着吃。
直到袋子里空了。
连骨头都被他啃得干干净净。
上面没有一丝肉丝。
只有牙印。
密密麻麻。
像是被老鼠啃过。
他把袋子扔掉。
舔了舔手指。
把上面的血水都舔干净。
还是饿。
但比刚才好点了。
他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
就会被饿死。
走过一条街。
又一条街。
灯光渐渐稀疏。
人声渐渐消失。
他走到了一条小巷子口。
黑漆漆的。
像是个黑洞。
里面传来一股味道。
腥臭。
腐烂。
混合着血腥气。
这味道。
别人闻了会吐。
陈厌闻了。
却觉得香。
像是找到了家。
他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很深。
两边是高墙。
挡住了月光。
只有尽头。
有一点微光。
那是屠宰场的后门。
几个大铁笼。
堆在墙角。
里面关着几只羊。
还有几头猪。
都在睡觉。
呼噜声。
此起彼伏。
一个老头。
坐在门口。
抽着旱烟。
火星一明一灭。
像是鬼火。
他是屠夫的老爹。
负责看门。
见有人进来。
他眯起了眼。
“谁?”
声音粗。
像是破锣。
“我。”
陈厌说。
“找吃的。”
老头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满脸皱纹。
挤在一起。
像是风干的橘子皮。
“找吃的?”
“这里可不是饭馆。”
“是杀猪场。”
“有血。”
“有下水。”
“你要吗?”
“要。”
陈厌说。
声音坚定。
“啥都要。”
老头盯着他。
看了半天。
“行。”
“反正也是喂狗。”
“你不怕脏。”
“就给你。”
他站起身。
腿有点瘸。
走到旁边的一个大桶前。
掀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扑面而来。
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门。
桶里装满了血。
暗红色。
粘稠。
已经凝固了一半。
还有一些碎肉。
内脏。
混在里面。
像是大杂烩。
这是今天杀猪剩下的下脚料。
本来是要倒掉的。
或者是喂狗。
“就这个。”
老头指了指桶。
“敢吃吗?”
陈厌没说话。
走过去。
蹲在桶边。
看着里面的血块。
那颜色。
在黑暗里。
红得发黑。
像是某种诱惑。
他伸出手。
那只黑色的手。
伸进桶里。
抓起一把血块。
冰凉。
滑腻。
全都往嘴里塞。
老头站在一边。
看着。
旱烟也不抽了。
眼神里。
没有同情。
只有好奇。
像是看一只奇怪的动物。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可是猪血。”
“补血的。”
“吃了长力气。”
陈厌没理他。
只顾着吃。
很快。
桶见底了。
连汤都没剩。
他舔了舔桶壁。
把最后一滴血水都舔干净。
肚子里。
终于有了一点感觉。
不再是空荡荡的。
而是沉甸甸的。
像是装了一块石头。
那股饿意。
暂时被压下去了。
他站起身。
擦了擦嘴。
手上全是血。
脸上也是。
像是刚杀完人。
“谢了。”
他对老头说。
声音沙哑。
“不用谢。”
老头摆摆手。
“要是饿了。”
“明晚再来。”
“反正这东西多。”
“没人吃。”
陈厌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巷口。
突然。
一阵剧痛。
从左手传来。
像是有人拿着刀。
在割他的肉。
他停下脚步。
捂住左手。
弯下了腰。
冷汗。
瞬间冒了出来。
湿透了衣服。
那种疼。
不是皮肉疼。
是骨头疼。
像是骨头在生长。
在